文学鸭

第2章（第1页）

夜幕下的赤水河泛着幽绿磷光，九曲河道蜿蜒如巨蛇褪下的鳞甲。河滩西侧矗立着半截风化严重的石质牌坊，残存"共工氏"三个古篆在月光下泛着青苔的腥气。东侧沙丘上七零八落倒着青铜祭器，其中半埋在流沙里的饕餮纹方樽突然震颤，惊起三只栖息的赤目鬼鸮。

恒焱赤足踏过青铜残片，足踝银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清响。他贴着断壁残垣疾行，月光为他银白碎发镀上淡金轮廓，锁骨处的朱砂沙狐图腾随呼吸明灭。当第七枚骨针刺入右手指缝时，琥珀瞳孔突然泛起碎金——三息后的危机预兆如毒蛇窜入神经。

"相柳毒牙的封印阵竟设在祭器底部..."少年突然旋身甩腕，九节鞭擦着人面鸮的利爪卷起饕餮方樽。陨铁鞭节碰撞的脆响惊动河底阴影，水面咕嘟冒出三串墨绿气泡。

青铜残片在恒焱掌心发烫，饕餮纹路诡异地扭动起来。当他用骨针撬开方樽底部的坎卦封印时，河滩突然卷起腥臭旋风。九颗狰狞蛇头破水而出，中间那颗缺失的毒牙位置，正插着半截刻满巫纹的青铜残片。

"果然在此！"恒焱凌空翻身避开毒液，九节鞭如银蝎摆尾勾住蛇颈。当他指尖即将触到毒牙封印时，预知画面突然闪现——三息后自己左肩将被鸮爪洞穿。少年果断松手坠向水面，耳畔擦过的破空声证实了预判，六只人面鸮的羽翼在月下泛着青铜冷光。

"接着！"沙哑嗓音破空而至。盘龙棍裹着风雷之势横扫而来，棍头玄铁环精准撞飞扑向恒焱后背的鸮群。恒焱借力踏棍腾空，瞥见来者黑发间玄铁簪闪过的寒芒——正是三日前在流沙墓穴打过照面的战族少年。

恒心旋棍画圆，棍风激得肩头盘龙纹隐隐发亮。当人面鸮俯冲喷出毒火时，他忽然翻转棍身用尾端青铜棍猛击地面。震荡波沿着龟裂的河滩石砖传导，竟将毒火震成漫天星火。

"坎位三步！"恒焱甩鞭缠住恒心脚踝将人拽离死局。九节鞭借势卷起三块青铜残片掷向相柳，那些刻着甲骨文的碎片触碰到蛇身时，竟在虚空凝出半幅残缺的河图阵纹。

当恒心棍头第三次撞击毒牙封印时，青铜残片突然发出嗡鸣。少年眼前闪过血色幻象：九黎战士在暴雨中熔炼青铜，某位大巫正将冒着黑气的毒牙插入鼎耳。这画面转瞬即逝，却让盘龙棍的应龙纹亮起诡异红光。

相柳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剩余八颗蛇头同时喷出毒雾。恒焱预见到三息后整片河滩将化为沼泽，急忙甩鞭卷住恒心手腕："兑位生门！"两人刚跃上残破牌坊，原先立足处已冒出汩汩黑水，水底隐约浮现出刻着兵戈纹路的胃壁状结构。

相柳毒液腐蚀的河滩泛起诡异肉色，青石板缝隙间滋生出无数蠕动的血管状藤蔓。恒心后撤时踏碎半块龟甲，裂纹瞬间被黑水浸染成瞳孔形状，九黎部族的青铜战戈幻影从水底浮起三寸又消散——这正是读取上古记忆的征兆。

"这妖蛇的胃囊竟能显化古战场！"恒焱甩鞭击碎扑面而来的毒箭，九节鞭缠住牌坊残柱借力腾挪。足下青铜铃忽然发出刺耳鸣响，预知画面里浮现出恒心被青铜幻影刺穿左膝的场景，他立即甩出三枚骨针钉向巽位："别碰水纹！＂

恒心硬生生收住踏向死门的脚步，盘龙棍顺势捅入地面三寸。棍身应龙纹路突然活过来般游动，青铜地面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三十八道青铜戈影破土而出，恰好与他错身而过，在兽皮腰带上划出整齐的切口。

"谢了！"恒心旋身劈碎两道戈影，发现每块碎片都刻着相同的饕餮纹。当第七次棍影与青铜碰撞时，他眼前再次闪过血色记忆：戴着青铜面具的巫祝正在毒牙表面雕刻坎卦，四周跪拜的战士额间皆有赤瞳印记。

恒焱的九节鞭突然不受控制地震颤，鞭节缝隙迸溅出赤红火星。左臂封印的火纹如活蛇游走，灼烧感让他险些松手——这是女魃之力首次与相柳毒液产生共鸣。少年咬牙甩出鞭影织网，陨铁鞭身竟在虚空烙下焦黑的离卦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