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8章（第1页）

文仲叔叔是一名律师，在台北有家规模颇大的事务所。一次到高雄洽公时，遇到了顾纪航和母亲在餐厅吃饭。文仲叔叔上前搭讪，因为外表温文儒雅，谈吐之间风度翩翩，学识也相当渊博，从村上春树到柏格曼都如数家珍，令母亲相当赞赏。两人迅速交换了联络方式，相约下次文仲叔叔来高雄时，母亲再当地陪，带他到处逛。

母亲的笑容回来了，她又再度相信了爱情。母亲会用从前叫父亲那样的甜美嗓音呼唤文仲叔叔，嘴边满是幸福的微笑。

半年后，文仲叔叔在高雄开了第二间事务所，一个月内有一半的时候都待在高雄，他在高雄市区有一套公寓，母亲有时去那过夜，有时文仲叔叔会来家里住几天。文仲叔叔在的时候，都会抽时间教他功课，他答题做对了，文仲叔叔会拍拍他的头。每次见面时，也都会给顾纪航一个温暖的拥抱。文仲叔叔也很尊重他和母亲的洁癖，回到家都会乖乖照规定脱掉袜子、洗澡，换上干净衣服才坐下。

顾纪航很喜欢这样的新家庭。

在填大学志愿时，顾纪航想念的学校在北部，他觉得这也许是一次独立的机会。

他趁文仲叔叔在的时候和母亲提起这件事，在文仲叔叔的说服下，母亲终于同意自己去台北念书。

顾纪航对于一个人的生活兴奋不已，母亲和他一起打包好行李寄到台北的宿舍。他背着一个后揹包，只身搭火车来到了台北。

他还记得母亲送他去火车站时，紧紧的抱了他。

「这些年，妈对不起你。」母亲的眼眶里含着泪。

顾纪航摇摇头。

「现在妈妈有你文仲叔叔，日子很满足了，你不用担心我。」

妈妈拍了拍他的手，那双手因长期过度清洁剂后而显得相当干涩。

「上台北，记得常去找文仲叔叔。」

顾纪航点点头。此时，火车鸣笛声响起，他双臂箍紧，感觉到母亲的泪落在他肩上。

他入座后，火车启动了。他看见母亲在窗外追着火车跑，双颊上都是泪，手还不停地挥。

顾纪航再也忍不住的哭了。

到了台北，顾纪航把一箱箱行李搬进了宿舍。他特意租了单间的宿舍，价格是贵了点但似乎别无选择。他不介意和室友分租一个房间，尽管需要一起吃饭、睡觉、洗漱这件事让他浑身发麻。如果自己将房间多消毒几次，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只是他想起高中时在学校，同学们都对自己用消毒剂和酒精的味道很反感。要是现在他和别人分租宿舍，那味道室友也会不舒服的。与其和室友们产生冲突，不如花点钱省去那层麻烦。这决定母亲也是支持的。

没关系，没有室友，还是可以和班上同学交朋友的。顾纪航这样对自己说，尽管心里掩不住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