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9章（第1页）

时沅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他已经很少跟迟笃多次重复些类似于“真的吗”“可以吗”的话，因为他太信任迟笃了，迟笃一直都是成熟可靠的大人，做出承诺就会自觉遵守，不会随便说些会让他期望值很高的话逗他玩。

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和你过年啊……”

迟笃说：“我不知道。是我想和你过年。”

时沅想自己才不会信呢。但心里还是被这话哄得甜滋滋的。他问：“那去哪里过年呢？”

“到我家吧。”迟笃说。

这件事就定下了。

除夕的前一天，时沅拎着一堆零食蔬菜还有对联之类的年货，推开了迟笃家的门。迟笃临时有工作要处理，要晚上才能回来，时沅就独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回家。

迟笃回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早。玄关处传来响动的时候，时沅刚刚要揭开煮着的汤上盖的锅盖。他有点忙乱地将锅盖立到一边，玻璃锅盖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边沿滴到他手指上，烫得他立即放下锅盖去捏自己冰凉的耳垂降温。

锅中的雾气缭绕在他脑袋边上。时沅一时没有注意到背后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一只手穿过他臂与身侧之间的缝隙伸到前面，将火拧灭了，气泡浮到汤面上咕嘟咕嘟炸开的声音也随之消失。时沅维持着捏耳垂的动作转过身来，看见迟笃，就说，“你回来啦？好早啊，我都没准备好。”

“嗯。”迟笃的目光落在他那根通红的指上，“刚刚被烫到了吗？”

时沅摇摇头，又点头，“是有一点点，没有很烫。”

迟笃抬起手，握住他那只手的手腕，没有拉动。时沅很专注地看着他，见他也看着自己不动，就对他笑了一下，“就剩下一道菜了。”

“我来帮你。”迟笃说着，将他的手牵到水池旁边，挽起他白毛衣的袖口。攥着他的手指放到哗哗流着的水龙头下冲洗。时沅只是略微烫了一丁点，觉得大动干戈开水会显得小题大做，但迟笃这样对他做就没有什么不对的。

他没有和迟笃说谢谢。迟笃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肩膀的地方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暗色痕迹，时沅看见了，将另一只手放到上面，碰到凉凉的湿意，似乎是冰雪融化后留下的水痕。他问：“外面下雪了吗？”

迟笃说：“嗯，没有带伞。”

“外面这么冷，你穿得好少啊。”时沅忍不住说，“你明天出门的时候，要多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