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44章（第1页）

时沅睁着眼，只看得见与他近在咫尺的秦砚的嘴唇不断开合。那张嘴似乎有一点着急，连可以使人得到缓冲的停顿都并不存在。可秦砚到底说了什么，时沅没有认真听。方才他说出口的那番话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向时沅再三保证会保护他？还是表达对他的遭遇的同情与愧疚？

潮湿的空气从半敞开的窗户间钻进来，凉意蔓延到时沅赤裸的一双腿上，弄得时沅缩在他的怀里发颤。

“……秦砚，我不明白。”

秦砚停了下来。他搂着时沅的这双手的手臂上隐隐显现出青筋，似乎试图将怀里脆弱的小动物抱得更紧。他侧过头，将情绪起伏剧烈而变得微红的耳朵露在时沅的面前。

时沅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落手是很软的触感，却同秦砚这个人毫无干系。

他们这些人的心都比石块硬，谁都无法从他们这里占便宜，得到的所有好处都要连本带息地归还，时沅就是那个惹了命运的倒霉蛋，偏偏摊上这些人，最后连自己都赔了上去。

“是你们让我变成这样的。”时沅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做错了。你还有迟笃，有什么资格让我恢复正常呢？……你们本来就不正常了，连带着我也做不回正常人。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了，你们就又要将我推开，你们想让我去哪里？……怎么这么烦啊。”

时沅原先是一滩柔软温和的水，后面招架不住了，澄澈的水中混了太多污浊，他只好匆忙地冻成一块冰，将流动的活跃的情感都封藏在身体深处，勉强伪装成石块的模样唬人，最好让所有人都得知他是无趣的人，才能叫他们别再伤害自己。

秦砚无法腾出手来抚平时沅眉心皱起的那一小团肉。

他将时沅带回主卧，塞进被窝里，再从床的一侧上去。

“恨我们吗？”

时沅将脑袋挨在秦砚的胸膛上，听着秦砚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小声地说，“……如果我没有见过你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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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沅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对进食也提不起兴趣，自己拿着勺子把食物往嘴里塞，然后机械地咀嚼几下，咽是咽下去，但多半会在之后几个小时内从胃里重新倒出来。

家庭医生来过许多次，食谱也换了几轮，时沅还是照吐不误。

整个人就愈发虚弱，身上的肉怎样都攒不起来，脸色也惨淡，还嗜睡得很，白日里常常做着什么事情就歪着脑袋昏过去。

再过半个月，迟笃搬入这一幢别墅里。他事先没有强硬地要求秦砚为他敞开别墅的大门，同秦砚通过电话后，一声不吭地来了。秦砚并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语，只是撑着臂倚在门边，道，“我这儿可没有人能照顾得起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