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47章（第2页）

“……没有。”时沅低声道，“从来没有忘过。”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时沅为了逃避现实而做的掩饰。这期间经历过的时间太长，时沅自己都快以为自己要彻底疯掉了。

可要他就这样放任自己变成心智如孩童的精神病患者吗？

时沅偷偷从迟笃的大衣口袋中拿出那瓶安眠药的那一刻，就知晓自己不甘愿了。那样的他，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倒不如干脆地做了断。

但他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得愿以偿在鬼门关中趟了一圈，又毫不意外地被扯了回来。已经落到这般地步的时沅其实是不将自己这条命看作最重要的事物的。睁眼望见熟悉又毫无鲜活色彩的世界，时沅不像一般人那样感到重拾生命的劫后余生，他身上只平添了沉重的无力。无论是故作顺从还是装疯卖傻，时沅都无法让这场闹哄哄的荒诞戏剧收尾，他实在太累了。

时沅沉默了许久，突然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好累啊……我什么都不想做了，做再多都没有用的。”

秦夕烛只问他：“真的就这样了吗？你真的已经接受了剩下这一辈子都要这样过吗？一直到什么时候？”

时沅没有特异功能，摸不到时光的尽头，自然也无法预知未来。

他撇开视线，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秦夕烛等他平复心绪，才道：“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她将一个红色绒面的薄本子放到时沅大腿盖着的薄被上，让时沅摊开来看。

时沅瞧见封面处的烫金字体，只一眼，就连呼吸都不会了。

他很想立即抛开手中的烫手山芋，可他的手却先于他作出反应，擅自翻开这一本册子。

他反反复复地将内页里寥寥几个字用嘴巴咀嚼，又用手指抚上盖得饱满的红印章，最后才确认，这是他的大学毕业证。

“你本来应该在一年前就拿到它，这是对于你在大学四年中勤奋上进的肯定。”秦夕烛道，“但现在也不晚。有了这个，你可以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时沅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秦夕烛反问道。

“我不行……”时沅道，“我已经废掉了。”

“身体上的残疾并不等同于思想上的残疾。”秦夕烛道，“而且，你并没有残疾，只是身上双性人的特质较旁人更加明显。你还很年轻，怎么能够就待在那幢大房子里，什么都不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