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章（第2页）

“是！”呼喊声震天动地，在一望无尽的草场上回荡着。

他们就这样谈论着我那遥远的婚事，似乎忘了我其实还有一个未婚的阿姐。三年前她过十三岁生辰的时候，大家也如此谈论过，可如今往事再无人提起，不知她又会嫁给谁？

篝火把我的脸庞映得通红，我悄悄抬起眼帘，瞥向在篝火另一端正和一群借着酒力壮胆的汉子们厮闹的纳兰。正逢打闹的空隙，他也看向我，我的脸滚烫的，忽然发现今夜他的身影是那么伟岸。

如果我要嫁人，一定要嫁给纳兰，因为茫茫草原，只有他值得我献出真心和余生。

于是我痴心地等啊等，等着阿爹为我举办那场盛大的比武，等着纳兰在赛场上一展身手胜过所有人，然后风风光光地把我娶回他的帐中。

可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那一天。

转眼，已经是夏天了。草原上的山丹花开始零零星星地开放，不出三个月，草原上就会铺满山丹花，再过一个月，就又要入冬了。到时红色散尽，等待大地再披上它的嫁衣就要一年以后了。

我骑着马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游荡，默默地祈祷着：“山丹花呀，你慢些凋落吧，让我在大地银装素裹前，嫁给他。”

一天，草原上来了一群锦衣华袍的人，他们长得斯文极了，坐在华贵的车盖里，说起话来细声细气，文质彬彬的。我听人们私底下议论，说他们是南朝来的使者。这一年来，南朝和我们相持不下，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肯先低头，却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我暗想：“那就是蚜子咯？阿爹说他们之前和我们是一样的，可我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于是我又悄悄地跟在那群南人后面，仿佛他们会变戏法似的。跟着跟着，他们又进了阿爹的汗帐，我见平日里相熟的几个勇士守在帐外，于是朝他们眨眨眼睛，想要像往常一样让他们准许我偷偷溜进帐去。可这次他们却连连朝我摆手，还向我比了一个打棍子的手势。

看来这次来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南人，上次那个南人俘虏的血恐怕还留在阿爹大帐的地上。

我不想为难那几个勇士，只能离开了。

刚转身走出没多远，我就看见了纳兰，他穿着鹿皮短坎，露出一半胸膛，鹿皮上挂着一串狼牙，那些牙都来自他曾经打死的雪狼。

他看到我在阿爹的帐外晃悠，大概猜到了我这次又想溜进去，于是快步走过来，对我道：“快去大妃那儿。”

他说话时的语气十分严肃，也没有笑，我以为阿娘出了什么事，于是拔腿就跑。

我赶到阿娘帐中时，阿娘正哭得十分伤心，阿姐在一旁安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