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3章（第1页）

“大汗也是迫不得已，请大妃体谅。”纳兰怀抱着我，双膝一曲朝阿娘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这是莫大的敬重，草原儿女向来不轻易下跪，若是跪了，便是如视死如归一般决然。

纳兰跪下的那一刻，阿娘的面色如同死灰一般寂静，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后退几步跌坐在床榻上。纳兰没有再说什么，抱起我径直向阿爹的帐子走去。我缩在他的怀抱里抽泣，这是我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他的双手温暖而有力，曾经我做梦都想被这双手抱着，可是为什么现在梦想实现了，我却感到害怕和不安呢？

“萨日娜，不哭了。”他伏在我耳边道，声音冷静而疲惫。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之前他都是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小公主”。

“你是草原的女儿，不要为了这个哭。”他如此说着，双臂又收得紧了些。

到了阿爹的汗帐前，他轻柔地把我放下，俯身为我擦干了眼泪。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我刚要开口询问，他已经领着我走进汗帐。

帐中灯火辉煌，晃得我一时睁不开眼睛，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因为帐中掌了更多的烛火，而是我面前那一排排金银玉器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泽，十分绚丽夺目。

一人垂手站立在那排金银玉器的一侧，他头戴玉冠，长身玉立，装扮和草原上的人大不一样，虽然已经长了一大把胡子，却十分英俊潇洒。

“萨日娜，来。”阿爹招呼我到他身边去，然后指着那人对我说：“这是魏国的宇文丞相。”

我怔怔地看着那个所谓的“宇文丞相”，虽然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是不知怎的，我却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和蔼可亲，反而像是一直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转了几圈，喃喃道：“都说阿奇归汗的小女儿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阿爹正色道：“‘邻之厚，君之薄也’。方才丞相所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我阿奇归的女儿，即便是要嫁给你们魏国的皇帝，也绝不能屈居侧室。你们若是能应下这一点，其余的条件我们再行商榷，否则就别怪我不尽地主之谊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阿爹这么文绉绉地说话，觉得实在是好笑极了，于是不由自已地咯咯笑起来。宇文丞相忽地看我一眼，那眼神比天上的苍鹰还要锐利，我吓了一跳，当即不敢再笑，扯着阿爹的袖子躲到阿爹身后。

宇文丞相收回看我的目光，转向阿爹眉开眼笑道：“好说，陛下已经下旨将废后萧氏迁至永宁寺，公主若肯入我朝，必为中宫之尊。”

阿爹点头道：“好，宇文丞相远道而来，辛苦了。还请移步稍作休息，我定会奉上最好的美酒款待诸位使者。”

宇文丞相颔了颔首，也不欲多说，就径直走出了大帐。

宇文丞相走后，阿爹显得有些疲倦，他在椅子上坐下，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去他的身边。我在他椅子前的地上坐下，他执起我的手，温和道：“萨日娜，你是我们大家最宠爱的小公主，大家把喜欢和希望都给了你，你也应该做些什么来回报大家对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