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4章（第1页）

我在胡阿嬷那里买来了糖葫芦，在她面前打开粉色小猪储钱罐，于是她心软地给了我两个。我拿着冰糖葫芦在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外见到遥，她缩在角落抱着膝对我轻轻微笑，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绿野仙踪》，温温柔柔地开口　“你好，小多萝西。我叫……遥。”

“我叫茜茜。”我咧开嘴将一根糖葫芦递给她，“送给你！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她轻轻舔了舔红山楂上溶化的糖浆，垂肩的淡粉色长发从耳后洒下来。她穿着洁白的棉麻睡裙，脖子上戴着电击项圈，但那似乎从未启动。我好奇地触碰她粉色的长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脸。

她看着我颤了一下愣在原地，就像从未被人触碰过。

童话里的公主，拥有最娇嫩的肌肤和最敏感的体质，就算隔着十几层羽绒也能感知到深埋在床下一颗小小豌豆的硌硬。

我收回手，蹲在她面前，仰起脸眨着眼，“遥就跟公主一样呢。”

所以遥，那些痕迹会不会在她身上加倍地淤散，她被鞭打、电击、注射药剂、或者被皮带勒住脖子、被手臂贯穿身体，都会得到比在妈妈身上留下的，更强烈的知觉。

她轻轻弯着眼，温柔地抱膝看我，“茜茜的眼睛也像小猫一样呢。”

于是我对上她水色清澈的眸子，露出灿烂的微笑，“你想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她弯起眼，说，“好。”

我把白天从遥颈环上的看到数字默写在草稿纸上，少见的六位数，A10001，而妈妈是A2042。低像素的屏幕跳出黑色的终端进入界面，白色无衬线字体呼吸着规律闪烁。

我有两台电脑，一台是iMac　G4，爸爸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06年以我生日庆祝的名义送进了天文台，那时的管控并不严，尧山是一个小型的熟人社会。我会用它写一些命令，emacs的页面非常舒服，我喜欢和它对话我把它称之为“对话”。

另一台，就是我眼前这个笨重的大块头了，装的天文台内部系统，底层是linux改的，同时兼具着波特本体的储存介质。它既笨拙又聪明，在装了第二份windows系统后明显有些体力过载，常常不满地呼啦着风扇抱怨。

“茜茜，我的心脏好像在燃烧。”波特蹲在我的桌子上，歪着pc外壳的绿色脑袋。

“再忍忍，我们就快知道真相了。”我在键盘上敲着命令行，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主板，那里烫得似乎能上烤肉。

“妈妈说，我出生的那天尧山有一场流星雨，天黑得很早，就像地球的自转某天忽然加快了速度，尧山的磁场在两个小时里变得极度紊乱，探测仪器全部失灵，后来人说是供电系统出了差错。妈妈在附属医院等待分娩，听到有人说外面的一瞬间白虹贯日，人人都以为视觉暂盲。”

“我出生的时候不哭不笑，就只是眨着眼睛，有着两处对称的虹膜痣连着瞳孔，像猫，或者太阳黑子。第二日拂晓白雾蒙山，地堑湖寻到陨石碎片，第一个发现的人是保安刘大爷，他回来后言行举止疯癫，到处拉着人说后山有颗星球掉在水里，发着幽暗的蓝光，大若百米建筑。没有人相信他。后来他被关进了疯人院。”

“那是2001年1月1日，千禧年后的第一个周期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