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5章（第1页）

他们两家离得近，院子里的橘子树枝丫越过墙头，小根有时候就趴在墙上看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安静静的，透着点不合年纪的乖觉。

梁肃言一开始没理，后来实在看他趴得太久，有点可怜，心一软，就带着他一起玩。

估摸着小根那时候也就五六岁，跑不快，力气也不大，每次都只能在后头跟着，梁肃言嫌他慢，干脆拽着他的手腕拖着跑。

乡下地方小，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他上学，小根就站在校门口等他；他放学，小根就乖乖跟在后头，走哪儿跟哪儿。他教小根捞鱼，教他爬树，秋天摘橘子，冬天蹲在墙角烧土豆吃。

有时候这孩子不小心摔了，膝盖蹭破皮，梁肃言还得蹲下身给他拍灰，吹两下，皱着眉训他不长记性。

一下就过了五六年。

梁肃言家里条件一般，勉勉强强读完了高中，再往上读，家里就开始闹腾起来。也是那个时候，忘了是哪天醒来，隔壁的人家突然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那时候他妈刚刚合棺入土，他爹就已经开始不安分了，喝醉了在家砸东西，嘴里骂骂咧咧：“真是翅膀硬了，都给你读完高中，哪里亏待你了，再说你这，你这……”

视线迟迟没落在他身上，像是厌恶，又像是回避什么不愿提的东西。

梁肃言彼时年轻气盛，气性不小，受不了这环境，直接背着包跑去了外头，心想自己闯出点天地，绝不回头。

可哪里有那么容易。

他浑浑噩噩混了十几年，半点没闯出什么东西，摔下楼梯瘸了腿之后，就更不多想了。只想攒点钱，安安分分地活下去，最好能攒够手术的钱，正儿八经当个人。

*

纪彻的气息熟悉又浓烈，贴得近了，连呼吸里的热度都带着侵略性。

梁肃言那点底气和心虚在脑子里天人交战，纠结半天，还没决定好该摆出什么姿态面对他，就已经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他猛地绷紧了身子，后背一僵。

“等、等等……”梁肃言脑子还在发懵，手指下意识攥住了纪彻的衣襟，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牢牢扣在怀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