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章（第3页）

一只死鼠，腹部炸开，咧开个满嘴是小鼠的大笑。

有什么在跟着他，并且欢愉无比。

拉里，不愿思考的拉里，他终于回想起自己之所以如此的理由。

这世上他无法理解的笑脸太多太多了。

“拉里！吉普赛杂种拉里！你要回家吃蜈蚣和蟾蜍卵了吗？”杂货店的杰瑞的笑脸。

“拉里，你看，我们今年的捐款并不乐观。”牧师的笑脸。

“拉里，酒啊……我们不是还有酒吗？”父亲的笑脸。

“拉里，我给你留了些豆子和烤鸡蛋，就在柜子上，你自己先吃吧。好孩子，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母亲的笑脸。

“我很快就会回来。”最后的笑脸。

那天，拉里一路狂奔，几乎是撞开了家门，回到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地毯上，他的脚撞倒空酒瓶，他的手在无数抽屉和古老的灰尘中穿梭，扫过父亲的骨灰瓶，那无论如何也去不掉霉斑如今已经扁扁的母亲的花篮，他幼时满是疑问愤恨和泪水但从不能得到答案的日记，他祖父和祖父的祖父的信，那时他们还有这个镇之外可以通信的亲人，如今彼此都化作一捧尘土。

他找到圣水，把它撒在屋子四角，他将苦像十字放在壁炉上，并为其点燃圣蜡，他展开祈祷书，绞尽脑汁回忆父亲未醉酒时的拉丁语发音。

他甚至翻出多年前曾在这个镇子边界扎营的真正吉普赛人的护身符。

一颗的两面生出人脸般裂痕的红玉。

“这地上已流尽了好血，唯有这一滴可以庇护你。”记忆中年迈的吉普赛驱魔人笑着把它交给拉里，

拉里将这枚玉挂在自己脖子上，嘴唇在满是胡渣的下巴上蠕动，不住地祈祷。

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