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章（第1页）

再次见到格里戈利，弗朗兹带去了肉罐头。没错，肉罐头，用上一只羊羔制成的罐头。他打开罐头前，苏联人始终低着头，浑浊的眼睛透着渗人的死气，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胸脯仍在起伏，弗朗兹还以为他死了呢。

伴随一声脆响，罐头撬开了，浓郁的香气霎时间填满了整个屋子。甜腻的肉味撞入格里戈利的鼻腔，他忽地剧烈颤抖一下，慢慢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弗朗兹。

格里戈利的身躯微微哆嗦着，眼中流露出饥渴的神色，活像一条饿急了的小狗。是的，他饿了很久，久到已经忘记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弗朗兹亲切地微笑，他伸出手指，挖了一块罐头肉：“饿了吧？”

后者的喉头上下滑动，弗朗兹丝毫不怀疑，假使他直接把手凑过去，格里戈利会把他的手指一同吞下去。

“把舌头伸出来。”

格里戈利犹豫了片刻，随后照做了。潮湿的舌头从干裂的两唇之间探出头来，弗朗兹心想，可怖的鲜红，象征着贪婪的颜色。

诱人的罐头肉送到嘴边，格里戈利下意识就要去咬，见状弗朗兹收回了手。他略有些不满：“不准咬，把舌头伸出来。”

苏联人面色阴沉，他安静地盯了弗朗兹两秒，然后一点一点把舌头推出口腔。

好吧，虽然很抗拒，不过这小子还算听话。德国人在心里低低笑着。

弗朗兹将指尖的食物抹在那条微微抽搐的舌头上，对格里戈利说：“吃吧。”

后者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弗朗兹觉得好玩，继续喂给他罐头，而格里戈利也沉默着接受近乎逗弄的喂食过程。

罐头见了底，不一会功夫就彻底吃完了。弗朗兹见格里戈利意犹未尽地抿着嘴唇，浅褐色的眼睛一个劲往自己手上的罐头盒看，于是抬手展示铁盒的内里：“没了。”

格里戈利不停地咽口水，十分难得地张开了嘴：“你会说俄语？”

“哦，能说一点。”弗朗兹随口回答，事实上他说得相当流畅。苏联人没有继续搭话的意思，而是低头对着地上的血渍发愣。如果你乐意在这个略显逼仄的空间里待上那么两三分钟，等眼睛适应了房间中的光线，你会发现不止地面，石砖砌成的四壁同样布满暗红色的血迹。

“你要知道，”半晌，格里戈利又开口道，“拷问是无用的。”

弗朗兹听后感到好笑，显然他的小羊羔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他拍拍格里戈利的脸颊：“我可不干审讯的活计，我是个屠夫，或者你可以把我当成厨师。顺带一提，你刚才吃的罐头是我做的。”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杀了我吧。”格里戈利平静地说，然而弗朗兹看得见他在颤抖。太好了，弗朗兹满意地看着格里戈利，他找到了一个好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