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3章（第1页）

之所以判断这医生“应该”是个ALPHA，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味道非常淡，淡的几乎可以说没有，要不是嗅觉天生就比较灵敏，他会以为那股淡淡的涩味是门口的野草散发出来的。

就算戴了抑制器，也不会减淡本身的味道，因此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腺体先天发育不良，或者后天遭受了什么重创，难怪这个人看着年龄不小，身材却依旧矮小。

应该有三十岁了吧，男人估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数值，他随手拿了一本放在桌子上的书，赫然发现这是一本《外科学》，版本已经有点儿老了，头一次看到黑诊所的大夫这么热爱学习。

他翻开书看了一眼扉页上写的名字，又环视了一圈儿这个巴掌大的诊所，笑了起来，这笑完全就是嘲笑，他道：“董攒眉，怎么叫这么个倒霉名字。”

董攒眉没有反驳，这确实是个倒霉名字，攒眉，顾名思义，皱眉头，后头跟着的全是听起来就不痛快的词，什么攒眉苦脸，攒眉蹙额，没一个顺心的。

“我爸给我起的，他没念过什么书，见人家诗里头有，就给我取了。”董攒眉拨弄着桌子受潮而翘起来的一条边，解释道，“我自无忧，何需攒眉，其实意思是好的。”

可惜这首诗传唱度并不高，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好在以他现在的环境，知道攒眉是什么意思的人也不多，更多的人误以为他名字中间的字念攒，是攒钱的意思。

其实在这种地方，你叫什么名字是最没有营养的问题，压根没有人在乎你叫什么，你的名字连一个代号也不算，人们会随心所欲的给你冠上任何他们觉得朗朗上口的外号，你的真名只会被丢进垃圾桶，在臭气熏天中逐渐被遗忘。

不仅是名字，连身份也是如此，巷子被遗忘了，连带着巷子里的人也一起被遗忘了，他们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这里，很多人甚至连一张二代身份证都没有，没有户口，没有医保，没有档案，从生到死。

第四章

发表完对董攒眉名字的意见之后，男人又不吭声了，他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打开微信看了看，有一条语音，随手点开，中气很足的怒吼声差点把小诊所的屋顶掀翻:“张无忧！老子不管你跑非洲还是美国去了，今天晚上你弟弟过生日，八点之前必须给我回来！敢再给我穿的像个要饭的一样你就死定了！”

名叫无忧的男人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似乎不想理会，没听完就把语音给按了，嘀咕了一句：“更年期。”

短短的一条语音，董攒眉提炼出三条有用的信息，这男人的名字叫张无忧，他今天之所以穿的这么利索，是因为他晚上要参加生日宴，怪不得说补上以后晚上看不出来就行。

无忧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半，还有六个半小时，八点之前就是七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这一点他一直贯彻的很好。

他脱了身上的白衬衣，和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一块儿丢给董攒眉，道：“给我挂起来。”

董攒眉一把抱住了衣服，有些发懵，却见无忧已经自顾自的躺倒了沙发上，这是准备睡觉的意思，我行我素到了极点。

我这里是诊所啊，大夫嘀咕了一句，不是宾馆也不是裁缝铺，更不是钟点房。

嘀咕完以后，他还是把衣服好好的整理好，小心的挂了起来，屋里没有那种挂西装的衣架，只好直接用晾衣杆直接穿过两个袖子，免得挂时间长了肩膀走形，挂衣服的时候他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衬衣上满是男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