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8章（第1页）

他只得不断地对自己进行自我催眠：他很开心，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们在一起；他可以放心了，他的纽特即使没有他也会过得很好。同时他也把自己投入到无尽的工作当中，用高强度的任务来麻痹自己，使自己没有胡思乱想的空闲。

结果就是魂咒的影响在他过度的思虑和劳累下彻底爆发了。忒修斯在某次执行任务的途中突然倒下，被他的下属们紧急送往了圣芒戈。

他没敢告诉纽特，但该死的魔法部替他通知了家属。于是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面对他曾经最为亲密的弟弟，以免被纽特看出什么端倪。

他能感觉到纽特因为担忧他而暗含的怒火。他一边庆幸还好自己用魔咒遮掩住了他现在极为可怖的外貌，一边暗自决定永远也不能让纽特知道真相。

他的病情并没有任何好转，哪怕是最顶尖的治疗师也对此无能为力。忒修斯选择了出院，不想再把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耗费在这里。纽特执意要留下来照顾他，他拒绝了，然后他们再次发生了争执。

忒修斯在听到纽特又一次说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酸涩给填满了。他又何尝不是呢？他的阿尔忒弥斯就是他生命中永恒的光啊。他多么希望自己能长久地沐浴在他纯洁柔和的月光下，陪伴他一同迎来每一天的朝霞。可是他清醒地知道他不能。他可以存在于纽特所有的过去还有现在，却唯独没有将来。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而纽特的旅途才刚刚启程。他不能让纽特把时间继续耗费在自己身上了。

忒修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蒂娜，他尽可能委婉地向纽特指出这一点，告诉对方他还有比自己更加重要的牵挂。纽特否认了他的说法，并质疑他是不是在嫉妒。噢，他当然是，忒修斯有些酸楚地想。他怎么可能会不嫉妒？不过纽特怕是等不到他承认的一天了。

忒修斯逼自己说出精心设计过的违心话，残忍地打碎了纽特的幻想。纽特强颜欢笑地走了，留下他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要是他能替纽特伤心、替他难过就好了，就像转移魂咒一样。他的阿尔忒弥斯就应该生活在甜蜜的梦境里，永远不必体会现实中的种种痛苦。

然而现实就是他不仅没能带给纽特丝毫甜蜜，反倒还成了他一切痛苦的源头。

我可真是失败啊，忒修斯挫败地叹了口气。

因为死亡的临近，忒修斯对于纽特的未来感到越发忧虑。纵使他有时候会被自己的念头气得不轻，他也还是不厌其烦地鼓励纽特早点找到自己的归属。他们在餐桌上爆发了最后一次矛盾。他怀着满腔复杂的心绪怂恿纽特与女孩子约会，结果得到了纽特对他失望透顶的控诉。

那一刻忒修斯有种恐慌，他觉得自己要永远失去纽特了。他想他必须要说点什么。可语言实在是太过苍白无力，除了毫无意义的一再道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为自己辩驳、为自己辩解，想大声告诉纽特他有多爱他，求他别对自己失望。他可以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挖出来送给他，炽热的滚烫的，带着他全部的爱。

但事实上他连挽留纽特不要走的勇气都没有。纽特也根本不会需要他可悲的心，还有可笑的爱。

忒修斯在纽特离开后猛地咳了起来，炽热滚烫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逐渐凝固成一滩冰冷的痕迹。他想人的血总是会失去温度的，爱却不会。因为它注定只能深埋心底。

他陆续给纽特寄去了好几封信，可惜一封回信都没有。他听说纽特去了北欧，格林德沃势力最庞大的几个地区之一。忒修斯为此感到格外焦虑，哪怕邓布利多给他带来了纽特确切的消息，他也始终没能完全放下心来。他每天都要为纽特当下的平安祈祷，同时也要替纽特以后的生活做好谋划。他可真是太累了。他惆怅又无奈地想，等忙完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歇一歇。

他的身体对疼痛已经趋于麻木，他一度怀疑自己丧失了痛觉。当然也可能是他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纽特的缘故，他的阿尔忒弥斯足以治愈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