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7章（第2页）

“……你还好吗？”阿纳托利朦胧未醒，他晃了晃头，就像一只偷偷打瞌睡的护卫犬，努力让表情显得清醒一点。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摸了摸莱恩的额头。

“没有发烧。头疼？我待会把药拿过来。”他又趴了下来，压在莱恩的胸膛上，“难受的话，就多睡一会吧。”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我的神啊！”莱恩转动着，尝试将阿纳托利从身上抖下去，“你现在、不，我到底干了什么……？”

“需要我复述一遍吗？”阿纳托利问，“你可能断片了，但我记得很清楚。”

“不需要！”尖叫的缺氧和翻动让他的脑袋更猛烈地翻天覆地、晕头转向。莱恩无力地滑倒在阿纳托利的怀抱里，扯起羽绒被，盖住了脸。

“那么，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阿纳托利微微抬起了头。他抬起眼，往上注视着莱恩，光从他的身侧照入，在他的左眼中留下一颗小小的反光光斑，“我是指……男朋友。”

莱恩移开眼神。他咬紧了嘴唇。阿纳托利盯着他，但他实在不愿意直视那双可怜巴巴的好吧！他早该承认他无法抵挡阿纳托利的攻势。

他阖起双眼，松开疼痛的下唇，轻轻地说：“……我很清楚。那是真的。我喜欢你……谢谢你答应了我。”

阿纳托利笑了起来：“所以我的一千美金也是保留的咯？”

“你真混蛋！”莱恩用手肘顶开阿纳托利的肩膀，“快起床。”

“今天有安排吗？”阿纳托利转了个身，倒在他的身边，“是要我作为你的保镖、你的管家，还是你的男朋友？”

莱恩涨红了脸，“我的意思是，先让我去洗漱！”

“对了，你的床很软，我想以后一直睡在这里。”阿纳托利忽视了他的愤慨，“老板、不……亲爱的。”

既然宿醉不适，莱恩理所当然地没有去公司，阿纳托利也理所当然地没有上班，他提出要到更远的百货超市进行采购以一个男朋友的身份。莱恩扣上安全带，他悄悄挪过位置，瞥见阿纳托利握住方向盘时微微凸起的青筋。真是性感得要命。

说实话，身份的转变令他产生出微妙的不适应。这种不适应并不以一个贬义词的形式呈现。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和身边的男人相处，更不确定他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伴侣。就好比他不习惯坐在副驾驶位，阿纳托利第一次打开车载音乐，播放莱恩的歌单。Destiny's Child的《Brown Eyes》,阿纳托利一边打转向灯，继电器触点吸合，汽车传来它原本的声音，滴滴答答；并一边笑了起来，“原来你喜欢听这么老的歌”。

纽约州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犹如刚刚出炉的松软面包，飞扬的笑让人心醉。莱恩强撑着耸耸肩，他装作不在意，一点也不在意，“2001年，这首歌也不算很老”，他回答道。几乎没有人看过阿纳托利坦诚率直的笑容，包括以前的莱恩阿纳托利总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俄国人，如同一堵不会讲话的墙，灰尘仆仆，你可以从上面嗅到冷风和雪的味道。很奇怪，这样的阿纳托利却对他笑了，就好像爱情小说榜单第一名的故事里往往出现如下句式，“管家惊喜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对一个人笑，您是第一位”。

右转，驶入纽约城的街道，全食超市的绿色招牌出现在眼前。阿纳托利的手在松开方向盘以后在他前一步推开超市的门，并且得意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