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7章（第2页）

我愁眉苦脸地将那厚厚一本接了，此事又耽误不得，只能马不停蹄赶去孽镜台。到了地方，只见门外鬼魂依旧排好了一大长队，都是要来照镜子的。

交接的兄弟颇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辛苦赵四兄弟，待会儿要一个个领他们到镜子前面照一照，罪行轻微的站左边，有点严重的站中间，作恶多端的站右边，千万记住了。”

我点点头，寻了个马扎往镜子前面坐了。

要说这差事儿，也不算完全的苦差。孽镜台前无好人，能来此处的都是些在人间干过坏事的恶鬼。凡人魂魄至此，一生罪孽无所遁形，我这个看守镜子的倒也能跟着吃瓜看戏。

领头的先将一个麻子脸的老头儿牵了上来，但见镜中一身影鬼鬼祟祟地在院中东张西望，片刻后将一老母鸡夹在胳膊肘底下，翻墙而出。原来是个贯偷！我大失所望，往中间一指：“你去那里站好了。”那鬼混哆嗦了一下，毕恭毕敬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第二个牵上来的是个年轻妇人，镜子中的景色瞬间一变，但见那妇人与一个年轻公子纠缠在一处，白花花的肉体在镜子中如同灵蛇缠绕，当真活色生香。我嘿嘿一笑，将嘴边口水抹去：“既已嫁为人妇，却与其它男子不清不楚，站左边。”

“下一个！”

今日运气不好，这一大长队的鬼魂，全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没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等到审到最后一人，左面站着的队伍已经人满为患，中间的寥寥几个，右边的却一个人也没有，当真无聊无趣。

最后带上来的那人衣着华贵，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地，看上去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

镜中的场景倏地一变，却是大雪满京城的景象。黄袍男子将一婴儿抱在怀中，眉梢眼角皆是喜意。

地上跪了一地太监宫女，不住高呼：“恭喜圣上，恭喜娘娘，是个皇子！”

皇帝老来得子自然笑得合不拢嘴，向身边站着的年轻人道：“裴恒，你素喜文墨，就由你来给弟弟起个名字。”

我定睛一看，却见众人簇拥着的正是这只鬼，只不过他比现在年轻许多，身上还裹着狐狸大氅，甚是气派。只见那年轻人微笑道：“弟弟出生时是个雪天，白雪缄郢曲，朱弦亘蜀琴……不若就叫郢吧。”

镜中情景又是一变，转眼间襁褓中的婴儿竟然长成了个冰雕玉琢的小人儿。

“太子哥哥！”

裴恒止住脚步，看向腿上挂着的奶娃娃：“裴郢？你怎么来了。”裴郢奶声奶气地撒娇：“宫中太无聊，臣弟只想找太子哥哥玩儿～”裴恒笑着拧了拧奶娃娃的脸蛋儿：“你若想哥哥，干脆在东宫里住几日罢。”裴郢眨了眨眼，开心道：“真的吗？”

当夜，德妃派人入东宫请罪，直言仁王年幼无知，冲撞了太子大驾。

裴恒正和武侯下棋，闻言只是微笑：“侯爷承让了。”武侯摸了摸胡子：“殿下棋艺越发精进，老夫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