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7章（第1页）

李禾川听了他的话转头看向缓缓拉开的幕布，琴已经稳稳当当地放好在舞台中央，几个伴奏的男孩子做到了台上的角落里。竹任尔一身白色燕尾服，头发疏到后面漏出额头，精致的五官全都漏出来，嘴角微微翘起，宽肩窄腰和长腿让女孩们窃窃私语起来。

他坐下，眼睛像是不经意间朝着第四排的角落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眼神在椅子上坐下来。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又突然有一束冷光照向台上的少年。

背后的大屏幕投放了竹任尔的上半身，摄影的同学还特地给了竹任尔脸部特写。李禾川看着那张自己已经近距离看了很多次的脸蛋，还是会心尖颤抖，那道光照在竹任尔的身上，也照进李禾川的心里。竹任尔抬手拿好琴弓，全场也安静下来。

大提琴低沉，优雅，琴声在精心设计过得环形建筑里与空气中每个分子互相碰撞再传进耳朵，每个婉转的音符都好像变成了实体的线条，把这段悲剧的爱情故事呈现在脑海里。台下的学生和老师都不说一句话，静静地听着。

李禾川看着竹任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竹任尔拉大提琴，没怎么学过音乐的他和李曰川不同，他并不懂什么巴赫或者圣桑，只觉得这一首梁祝听得自己莫名想要流泪，台上那束光芒下的竹任尔跟他做过十分亲密的事，但撞击肉体和撞击灵魂并不相同，他永远都追不上竹任尔，哪怕竹任尔只是慢步向前走。

他听完了整首曲子，台下的掌声响起，伴随着学生们的惊叹和尖叫，艺术节的舞台落下帷幕，竹任尔站起身轻轻鞠躬，李曰川也往台上走去，他们要集体谢幕了。台上落下彩色的碎纸片，不同颜色在灯光下绚丽多彩，让李禾川想到那个万花筒里的碎宝石，灿烂夺目。闪亮的碎屑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竹任尔被围在中间，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合影，在他旁边的是韩炙，他们一个沉稳一个张扬，都有着李禾川从不拥有的光鲜亮丽。

李禾川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情绪，赶忙从后边走出大礼堂，跑到厕所的隔间里，失声哭起来。他恨透了自己的哭泣，他是个男人，他不应该流眼泪的。可当自卑和绝望铺天盖地地汇集在他只能远远看着竹任尔这个事实上，他只能躲在角落里无能为力。Q七,壹灵武，吧吧@武酒灵

竹任尔被灯光刺的眼睛有点疼，他隐约看到礼堂的大门被打开又合上。一旁的韩炙目光已经热忱到自己无法忽略的地步，竹任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手搂住韩炙。他们晚上有聚餐，告别九月迎来十一黄金周，竹任尔的大哥告诉他晚上聚餐之后就直接去机场，他们一家人要去度假了。

餐桌上有的人带了朋友，或者偷偷处的女朋友男朋友，竹任尔本想推掉这个聚餐回公寓一趟和李禾川说清楚，自己十月末就要办手续离开学校了。结果打了李禾川的电话，半天也没有打通，只好被拉着到了订好的餐厅里。他看了一眼李曰川，李曰川正和旁边的朋友嬉笑打闹，和安静阴沉的李禾川完全不同，如果不看名字不看背景，李禾川跟他弟弟就是完全看不出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他又看向旁边偶尔应声聊天的韩炙，说对这个人没一点好感是假的，韩炙性格很讨喜，身材更是没得说，他抛出去的话题竹任尔轻松就能接住，所以两个人聊得还是挺投机的，竹任尔在韩炙身上感受不到同类的特点，所以并没有刻意疏远或接近。

李禾川放学也没回家，他半路下了车，没去管自动关机的手机，沿着另一条路漫无目的地走，周围嘈杂对他来说反而像是助眠的白噪音，为了生计吆喝叫卖的小商贩和领着孩子讨价还价的年轻妈妈都让李禾川感受到难得的治愈，他很希望自己能回到小时候，妈妈还在的那几年里，日子过得很苦，但他总会有开心的，他总还是有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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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李曰川的鞋子摆在玄关。李禾川还没吃晚饭，肚子咕噜咕噜叫着，他回房间想先充电，一开房门就看到李曰川坐在他床上。

“你为什么在这？”

“你问我？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李曰川看着李禾川，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一回来家里就他一个人，李禾川电话打不通又不知道去了哪儿，打开李禾川的房间门就不想走了，他环绕一圈都没看到自己送他的模型，心情就更糟糕。

“我出去散散心，李曰川，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我那是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