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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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盟主初立（第1页）

晨光穿透竹帘，在青石地上织就细密的金网。林半夏将玉佩轻轻放在紫檀案几上，触手生温的玉质让她想起父亲诊脉时的手掌。窗外传来捣药声，混合着晨露蒸腾的草木气息，恍惚间仿佛回到江城医馆的清晨。

「盟主，十三分舵主事已至议事堂。」陆明的声音惊醒她的沉思。廊下站着的男子依旧身着飞鱼服，腰间却多了个青囊药包——这是昨夜孙济民为他特制的驱毒香囊。

转过三重回廊，药香渐浓。议事堂原是一座荒废的药王庙，此刻三十六盏青铜鹤灯次第亮起，映得正中「悬壶济世」的匾额熠熠生辉。当林半夏踏进门槛，正在争论的众人骤然静默。

「黄毛丫头也配执掌杏林盟？」西南角传来冷哼。来自巴蜀的唐门医者唐七爷把玩着淬毒银针，苍老眼皮下精光闪烁：「当年你祖父接任盟主，可是连闯三关『生死局』。」

空气骤然凝固。萧煜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却被林半夏眼神制止。她缓步走向主位，素白衣袂掠过青砖上百年药渍浸染的暗纹，「七日之后，我自当重开试炼。但今日——」指尖轻叩案上名册，纸页翻动间墨字如血，「烦请诸位先看看这些枉死同道的名讳。」

羊皮名册在众人手中传递，当翻到「林远山」三个字时，始终冷眼旁观的岭南医派突然起身。为首的黎姑戴着银丝面帘，腰间九转苗药葫芦叮当作响：「三年前我师弟往京城送药，归途暴毙，尸身泛青。若这册上所言非虚...」她猛然掀开面帘，左脸赫然有道蜈蚣状毒疤，「老身愿听盟主差遣！」

日影西斜时，防御方案初定。林半夏正与萧煜查看谷中药材库，突然警钟大作。东厂番子竟提前发动攻势，三百黑骑如毒蛇般盘踞谷口。

「按甲字预案！」林半夏奔向药炉区，十指翻飞间将预配的药粉倒入铜鼎。白芷、苍术、雄黄在滚水中沸腾，混合着特制硝石升腾起青灰色烟雾。二十名药童手持蒲扇，将雾气引向谷口要道。

「这瘴气...不对！」萧煜突然按住她添药的手，「你看风向。」

原本南行的雾气突然回旋，竟是东厂阵中升起数架巨型孔明灯，人造旋风将毒雾倒逼而回。林半夏喉间泛起腥甜，电光石火间抓起案上五味子投入火中。酸苦气息瞬间中和毒性，她哑声急喝：「改兑离位！取井华水！」

当最后一道夕阳沉入山脊，谷中响起诡异笛声。冲在最前的番子突然抽搐倒地，七窍流出黑血——他们早被种下蛊毒，此刻竟成行走的毒源。林半夏扯下衣襟浸透解毒汤，蒙面冲入雾阵。银针在暮色中划出流光，精准刺入番子大椎穴暂缓毒性蔓延。

「小心！」萧煜挥剑斩落冷箭，箭簇在青石上迸出幽蓝火星。林半夏瞳孔骤缩——这淬毒手法，竟与父亲医案中记载的「蓝翎鸩」如出一辙。

夜色降临时，谷口横七竖八倒着二十余具毒尸。林半夏倚着药炉喘息，掌心还攥着那支毒箭。月光照亮箭身上细微的云雷纹，那是工部军器监特有的标记。

「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萧煜拭去剑上血污，忽然发现少女肩头渗出暗红，「你受伤了？」

林半夏恍若未闻，颤抖着展开父亲最后的手札。泛黄纸页间画着的毒箭图样，与掌中之物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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