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6章 傩面女尸（第1页）

我后腰硌在青铜人面钟的棱角上，尖锐的触感仿佛要刺入骨髓，疼得我直抽冷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那只戴甲套的手已经探出棺外半米，青铜指节上的尖刺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泽，黑油缓缓滴落，触地的瞬间，“嗤”地一声燃起幽绿的“阴磷火”，火光跳动，映得墓室墙壁上的壁画忽明忽暗。弹幕突然恢复，满屏的“背后有人”如潮水般涌来，手机屏幕几乎被挤爆，密密麻麻的字幕让人眼花缭乱。

猛回头，飘着一缕白纱，那东西离我鼻尖不到三寸，细看之下，竟是半透明的肠衣，上面用暗红的血迹勾勒出《易经》六十四卦，卦象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诡谲的光泽。肠衣突然收紧，勒住脖子的力道比上吊绳还要狠厉，我几乎无法呼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我反手挥出洛阳铲，铲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割破肠衣的瞬间，腥臭的黑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溅了我满脸，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瞬间凝固成黑色的痂块。

“这他娘是祭天用的牲肠！”我抹了把脸，指缝间粘稠的血浆里浮着未消化的黍米粒，那股腥臭的气味直冲鼻腔，让人作呕。弹幕里突然跳出条付费弹幕：“主播快看钟摆！”我眼角余光瞥见九尊人面钟的铜舌齐齐指向中央悬棺——那具金缕玉衣的尸首正在吸收黑血，干瘪的胸腔像风箱般急促鼓胀，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尸首喉结处的玉窍塞突然崩飞，弹在墓墙上撞出编钟似的回响，清脆的音波在墓室中回荡，震得耳膜发麻。它的下巴张开的幅度远超活人极限，喉管深处亮起一簇幽蓝的鬼火，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它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我。我抄起背包挡在面前，嗡的一声，就连防水布被声波都震出鱼鳞状的波纹，

直播间瞬间爆出三百条“电流耳麦噪声”刺耳的杂音几乎要将耳膜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铜蜈蚣突然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它那百足扣击地面的节奏竟然与《乐经》中的宫商角徵羽暗合。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这些声音在封闭的墓室中不断回荡，仿佛是在演奏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随着这诡异的音乐响起，九具原本悬挂在半空的棺材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一般，应声开裂。从这些棺材里猛地窜出了十八道黑影，定睛一看，竟然全都是三寸长的青铜签！这些青铜签的签头都刻着西周巫医的咒诅纹，在幽暗的光线下，这些纹路泛着森冷的光泽，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青铜签如同闪电一般在墓室里穿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我惊恐万分，拼命地贴地翻滚，想要躲避这致命的攻击。然而，尽管我已经竭尽全力，还是有一根青铜签擦过我的后脑勺，硬生生地削掉了我一整撮头发。头皮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几乎无法忍受。

“家人们，礼物刷起来啊！”我扯开嗓子嚎叫道，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或者提示。慌乱中，我瞥见了那口漆棺，于是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躲在棺底。就在我手指抠到棺底阴刻的星图时，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我定睛一看，那些凹凸的沟壑里竟然填满了朱砂！

这突如其来的灼痛感，却让我突然灵光一闪——这他娘的不就是一张墓室结构图吗！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弹幕里突然有人认出了这张图：“天市垣东第六星，快戳那里！”这行字在屏幕上泛着醒目的红色，仿佛是在提醒我这是逃生的关键所在。

我攥紧洛阳铲，往星图某处猛捅，青铜棺底突然塌出个狗洞，洞口边缘的青铜碎片溅起，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我缩骨钻进去的瞬间，整具漆棺被青铜签扎成刺猬，尖锐的签尖刺穿棺木，发出“噗噗”的声响。腐臭的棺液顺着领口往里灌，那滋味像是泡在沤了三年的酸菜缸里，让人几欲呕吐。

逃生通道比想象中还窄，手肘蹭到的墙壁上全是黏糊糊的尸蜡，蜡质沾在皮肤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爬出十来米后，前方突然出现个青铜篦子状的闸门，每个孔洞都塞着枚玉琮，玉质光滑，泛着幽幽的冷光。我摸出根蜡烛试探气流，火苗竟被吸成四十五度斜角——这后面绝对是个积尸洞！我的心跳猛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弹幕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观众都听见了我身后的异响。那是一种指甲抓挠青铜板的动静，混着湿漉漉的喘息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手机镜头扫过身后，通道尽头隐约有团人形黑影在蠕动，它爬行的姿势像极了被车碾过的蛤蟆，动作扭曲而诡异。

“刷个火箭给我壮胆！”我抡起工兵铲砸向青铜篦子，铲刃与青铜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第七下重击时，最中央的玉琮突然崩裂，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墓室。腐臭味扑面而来的瞬间，我差点被熏晕过去——那是三百具叠成金字塔形的尸堆，每具心口都插着青铜卦签，签尖泛着冷冽的光芒。

尸堆顶端坐着具戴青铜傩面的女尸，双手捧着占卜龟甲，她罗裙下突然窜出条双头蛇，两个脑袋分别叼着半枚青铜螭吻钥匙，蛇信子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响。我后撤时踩碎块人骨，脆响惊得女尸脖颈猛地扭成九十度，傩面裂缝里渗出股黑水，在尸堆上汇成个歪歪扭扭的“逃”字，字迹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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