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8章（第3页）

引擎般的狮吼声和着阴暗天空中接连爆开的闪电一起，无疑再次成为了整个草原食草动物午夜梦回、驱之不散的永恒噩梦。

而两只狮子战斗的间隙，原本昏迷倒在地上的迦夜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精神恍惚间，他好像在湍急的河水中间看见了三只小狮子的模糊身影，冰冷的雨点淌过酸涩的眼角，高烧状态的迦夜竟毫无所知地开始向着湍急的河流慢慢靠近。

高烧着的脑袋混沌一片，迦夜打晃的脚步艰难踩在湿滑的泥土上，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跤，在一片眼冒金星中，他晃了晃脑袋，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金红亮丽的毛发早已变得污秽不堪，撕咬的伤口边缘泛白，身体的急剧失温让他不可控制地发起了抖。

先前被熟悉小瞪羚的惨叫从梦中猛然惊醒的迦夜，用牙齿一点一点咬开了缠绕身上的树藤，走出了疤面用来困住自己的山洞，他追寻着声音，最终见到了雄狮脚下熟悉的小瞪羚的一部分血肉。

他张大嘴巴，眼角酸涩无比，心脏狂乱地在胸腔中砰砰跳动，眼中的景物完全陷入一片浓重的血色，梦中不详的感觉彻底化成了眼前的事实，雄狮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完全不能掩盖心间快要将他吞没的焦躁。

而此刻，在听到野牛群中传出的熟悉狮吼声，因为失血而变得昏昏欲睡的迦夜停在原地，歪着脑袋呆立了几秒后，转了方向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慢慢靠近。

阻挡在前的野牛纷纷被杀气腾腾的两只雄狮吓得胡乱奔逃，阿图姆和莫伦冲出野牛群的瞬间，见到的便是躲闪不及的迦夜被受惊冲出的野牛首领顶上天空的一幕。

惊呼声传出的瞬间，原本互相撕咬的索罗和疤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撕咬的动作，目次欲裂、情绪翻涌间，两只狮子张大了嘴忘记收回，嘴边挂着带着鲜血的几缕毛发，景象看上去倒是颇为滑稽。

迦夜只感觉自己走着走着，便如愿飞上了天空，在宁静的此刻，狂乱的雨点、风暴也在这一刻温柔地停驻，身体好像变得从未有过的轻盈，近些日子时刻快速跳动得快要炸裂的神经在此时终于慢了下来。

混乱无序的前半生走马灯似地快速从脑海中闪过，仿佛昨日他还在跟兄弟姐妹在枯草丛里玩耍摔跤，下一秒便突然长大，注视着至亲远去的身影，趴在石头上仰望月夜星空，陷入了漫长的孤独中去。

心绪飘然间，他见到了树上安然舔爪的老熟人花豹，眼睛清晰无比地注意到了花豹脸上惊讶的表情，以及花豹看见他后张大嘴，掉落下树被鬣狗顺利捡漏的猎物。

光点一点点消失，眼睛里的场景慢慢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扯了扯嘴角，浑身涌上一股剧痛，内脏似乎是破裂了，骨头好像也出了点儿问题，不过这些对他都不重要了，他好累，他想休息，最好一觉不醒。

耳朵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迦夜恍惚间看见了下方奔跑着找寻他的三只狮子，心口一热，下一刻，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紧接着“咚”地一声，他沉入了湍急冰冷的河水之中，而身后似乎陆续传来了落水的声音，但迦夜来不及看，自身便被河水裹挟着往前，在狠狠呛了几口冰冷的河水，迦夜沉重脱力的身体快速在河流中下沉。

在头顶彻底被河水吞没的最后一刻，迦夜只感觉身体突然被推着往上，他借着身后的那股力道艰难地攀上了身前的一块浮木，剧烈的咳嗽扯着心脏都在疼痛，湿热控制不住地流出嘴角。

身体乏力虚弱，河水冰冷刺骨，手脚乏力的他几番攀不住浮木沉下去，全凭身后的雄狮支撑住自己，他才不至于再次坠入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