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6章（第1页）

撒加仍然没有回应。

沉默又维持了很久，只有壁炉的火焰舔舐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直到拉达曼提斯自己打破了沉默。

“我在悬崖下找到你、还有加隆的尸体时简直要气疯了。我知道，是他救了你，他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你的命，他最终仍然选择了你。”拉达曼提斯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撒加，他的话声依然平静，而脸上已然带上了疯狂的神色，“他本不该死的。你为什么不去死？”

撒加一时无语，这个问题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但如果有一个人会让他想要倾诉他对加隆之死的悲痛，拉达曼提斯肯定排在名单的末尾。“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了他的替身？”所以撒加只是提问。

“没错。”拉达曼提斯说：“我当时以为你的意识不会再恢复，就在救援来到之前，换过了你们所有的衣服和证件。我不能接受加隆已经死去的事实，我想，即使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身体，也能给我一丝安慰。医院那边的证明很容易处理，于是，死者就成为了“撒加”，幸存下来的“加隆”，后半生也许只能依靠导管和输液来维持生命。”

拉达曼提斯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他的叙述仍然是条理清晰的。“我没想到在这之后没多久你居然醒了，我原以为我的计划就此破灭，但你竟然失去了记忆，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我知道我有了一个再度拥有加隆的机会。”

“双鱼座和巨蟹座在你还没有醒来时来看过你，也见到了加隆的尸体，他们对你们的身份或是这个故事都没有丝毫怀疑，在此之后还成为了我最坚定的证人。他们虽然愚蠢，但还是有用的。一切都顺利地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撒加沉默地倾听，一言不发。

“有时候，你真的很像他，而更多的时候，你只是无情地毁掉美好的画面。”拉达曼提斯终于裹好了自己的手腕，他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我试过了，我试了一遍又一遍。”他凝视着撒加的眼睛，“我甚至给自己催眠，强迫自己忘记你不是他，我告诉自己，只要给予你正确的引导，加隆就会回到我身边。我相信，这无论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听到最后那句话，撒加的的眼睛转向了拉达曼提斯，眼中的难以置信甚至盖过了深重的厌恶和愤怒。

“我相信，失去加隆你不会比我好过多少。与其一直活在永久的悲痛与身心折磨中，不如忘记一切……”

“然后成为你的玩偶，满足你一切疯狂的臆想吗？”锁链危险地响了起来，撒加的声音似乎被怒意压得低沉到几乎难以听清，“你不止羞辱了我，还亵渎了加隆！”

拉达曼提斯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但他扭曲的面容却让人很难确定。“也许吧……”他微微俯下身，用手捉住了撒加的下颌，微微眯起了眼睛，像对恋人那样轻柔地说：“但我知道没有比你更好的替代品了。我别无选择。你也是。”

“不，你还是有选择的。”拉达曼提斯的笑容更明显了，但这使他的表情更扭曲，“你可以选择成为加隆，或者成为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撒加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已经毫无理性可言，他眼里的什么东西已经完全地破碎了，只剩下一种神经质般的兴奋和癫狂，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撒加觉得已经和他无话可说了，拉达曼提斯显然已经疯了。

“走开，拉达曼提斯。”撒加的语声中带着浓浓的厌倦：“我不是加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