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3章 周饶聂耳同焦土，甘水雷泽共傲霜（第三）（第2页）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迷惑、升起恐惧，但大家没有任何怀疑，紧紧跟着成合，向那未知的雾气中走去。

当大家履着成合的脚印进入迷蒙的雾气中后，才明白了雷泽的另一个含义。眼前虽然视线仅能看到一丈之内，但雾气笼罩着的分明是一片水泽。眼前的水泽由于看不到全貌，因而就像一个林间清晨的水潭，水面平静幽暗。但水面上方那些氤氲的雾气让整个水面就像正在被蒸煮一样，似乎水面随时都会沸腾起来。

就在大家陷入那平静的水面即将沸腾的错觉中时，一串闪电几乎是贴着众人的身旁，像一筐银针一样散落入水面，水面立即沸腾起来。这次绝不是错觉，因为水面汩汩地冒着泡，一股热气自水面喷薄而起，就像揭开刚刚停止加热的蒸笼时热气四溢的场面。那热气让四周的气温陡然升高，让人就像在冬日里进了温泉池一般。

雾气中一片模糊，除了面前的水面尚能清晰可辨，只剩下四周此明彼灭的亮光依稀可见。那些亮光自然就是穿破雾气的闪电了。水面已经让大家觉得无路可走了，能够煮沸泽水的闪电更是让每个人都望而却步，不过成合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成合进入雾气中后，稍微观察了下四周，便走进了水中。众人虽然愕然且不解，但依然紧跟着他的步伐。大家排成一列，后一个踩着前一个脚下留下的微小漩涡缓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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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雾气笼罩的水泽中，跟着成合像之前在平地上一样绕着弯行走。水泽中的水很浅，大家走过的地方，水面最多只没到了焦火的腰部 —— 当然，那是跟着成合走的路，水泽中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是这么浅，就不知道了，因为每个人都小心谨慎、毫无偏差地沿着前一个人行走的路线向前行进着。一路上，两旁的闪电接连不断，就像事先有人知道了众人行走的路线，并在路线的两旁做了迎接的准备一样，迎接的形式自然就是电闪雷鸣。

在水泽中弯弯绕绕地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前方的雾气更浓了，浓得像是一堆棉花挡在了众人的面前。成合见到那浓雾后，稍微加快了速度。他走到距离浓雾还有三尺左右时，向左转了个九十度的弯，贴着浓雾向前走去。不久后，他再次向左转了个弯，向着远离浓雾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七八丈后，他又折转向右，朝着浓雾的方向前进。如此七弯八绕了十来次后，成合在再一次走近浓雾时，径直走进浓雾，随即消失在浓雾中，其他人随后也一个跟着一个消失在浓雾中。竖爷是最后一个进入浓雾的。

当他做好即将什么也看不见的准备、走进浓雾中后，才发现那厚厚的浓雾其实只有薄薄的一层 —— 他走进浓雾的时候，就是穿过了浓雾的时候。他的眼前清晰明亮起来：原来雾里竟然藏着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那个世界应该是水泽中的一个岛，因为他在穿过浓雾之前双脚还踩在水中，穿过浓雾之后，人已经站在松软的沙滩上了。

那地方有树、有草、有走兽、有飞鸟、有河流，甚至还有座小山。那山立在众人的前方，在山和众人之间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几只长着两只脚、身体像鱼一样的走兽正在玩耍着。

“到了。跟我来。”成合在竖爷自浓雾中现身后立即说道。说完，他便向着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几人见状，紧跟着成合向前跑去。三恒路过两脚鱼身旁时放慢脚步，仔细观察起这几只从未见过的走兽。那走兽远看像长了两只脚的鱼，近看却是个四不像 —— 它的身体呈鱼形，有鱼鳞、鱼鳍和鱼尾，头部却像猕猴，背上长着短而杂乱的棕灰色毛发，腿修长如鹭鸶，脚爪却似鸡爪。

“三恒，快点跟上！”竖爷跑过三恒身旁时催促一声，三恒这才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很快追上了其他人。

众人跟着成合快速翻过山，来到山的另一侧。不久，在一片竹林掩映的山坡上，发现了几十个山洞。山洞垂直凹嵌在山坡上，洞前平地、洞两侧及洞顶斜坡上，都直立着粗高青翠的竹子。这些山洞形状一致，均为规则的长方形，大小也相同，约高两丈、宽八尺。若不是出现在山坡上且全部敞开着，与其说是山洞，倒更像一排大门。众人一看到这些山洞，心中便明白已抵达目的地。

成合放慢脚步，带大家走过八个山洞口后，进入第九个山洞。洞内起初越来越暗，众人走了五十来步后，空间越来越亮、越来越宽。不久，便置身于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中。这大厅与世间其他地方的大厅类似 —— 有平滑的墙壁，上面涂绘着壁画（只是没有门窗户扇）；有粗大的柱子，柱身上雕刻着图案；有山脊式的屋顶，屋顶上排列着整齐的天窗与梁椽。

大厅中正对着成合一行人的那一方和那一方的两侧都摆放着椅子，每个椅子上都坐着一个神色庄严的人。那些端坐在椅子上的人静静地看着闯进来的一行人，就像正在等待他们似的。成合领着几人径直向正对着他们的那一排人跟前走去，最后在那一排正中间的一个中年人面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看起来同竖爷年龄相仿的中年人，身材比成合还要魁梧，头上挽着牛鼻子一样的髻，脸部黝黑，且布满了皱纹，像是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庄稼人。

“后成，你回来了。”那个中年人看着成合语气凝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