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章 猫的预兆（第1页）

夜晚的生物实验室，试剂的气味在空气中沉闷地漂浮。只有陶德舟还在值班，日光灯惨白的光线无情地切割着房间，将仪器的金属外壳映照得冰冷。各种设备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呼吸，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令人心悸。乌云蜷缩在角落的猫窝里，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喵叫，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氛围。

陶德舟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心越锁越紧。暗物质探测实验的数据依然毫无起色，曲线像一条死鱼般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就像这毫无进展的实验一样，被困在一个无形的泥潭里，挣扎不出。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一瓶化学试剂，透明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在实验台上蔓延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乌云原本安静地趴在猫窝里，这时却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实验台上的液体。它轻巧地一跃而上，动作出乎意料的迅捷，完全不像一只普通的家猫。在陶德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乌云已经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洒出的试剂，随即又像是触电一般缩回了头，甩了甩沾到液体的爪子，发出不满的低吼。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乌云再次低下头，用尾巴尖端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些试剂，然后跳到旁边的白色磁性板上。它弓起身子，尾巴如同握着画笔一般，开始在白板上缓慢地拖动，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那些痕迹初看像是孩童随意的涂鸦，但仔细辨认，却又似乎带着某种古老文字的韵味，扭曲、怪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陶德舟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猫的恶作剧？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猫能做出来的事情。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白板，仔细观察那些奇异的符号。它们像是某种象形文字，又像是某种抽象的图案，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与乌云平时慵懒的姿态截然不同。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似乎窥探到了某种不应该被触及的秘密。

他下意识地想要擦掉这些符号，仿佛只要抹去它们，一切诡异的现象就会消失。他拿起抹布，用力擦拭白板，但那些符号像是被蚀刻进了白板的分子结构里，无论他怎么用力，甚至换上了清洁剂，都无法撼动分毫。符号依旧清晰地印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见鬼了……”陶德舟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物理和化学的理解范畴。一只猫，用化学试剂，在白板上画出擦不掉的神秘符号？这情节荒诞得像劣质恐怖片，偏偏就发生在他眼前。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加班太久，出现了幻觉。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后退几步，重新审视着白板上的符号和蹲在一旁舔爪子的乌云。这只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的三花猫，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陌生和诡异。那双绿色的眼睛似乎闪烁着超越动物的智慧，又或者……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冰冷。

“不行，得拍下来。” 陶德舟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这是什么，都必须留下证据。他掏出手机，对准白板上的符号。然而，就在他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黑屏，再也无法开机，就像一块普通的板砖。

“不是吧……” 陶德舟瞪大了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先是探测器异常，然后是猫画符，现在连手机都莫名其妙地坏了。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鬼屋的小孩，周围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扭曲和变化。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人轻轻敲响了，笃、笃、笃，三声，不急不缓，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谁？” 陶德舟吓了一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来？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礼貌的询问：“请问，这里是生物实验室吗？我是新来的暗物质协调员。”

暗物质协调员？陶德舟愣了一下，这个职位听起来就够奇怪的。他犹豫着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穿透门板，看清里面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慢慢地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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