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0章 海盐芝士圣诞老人（第1页）

“就是现在！”

方青青捏着鼻子把最后三根镇魂钉按进地板时，整间屋子已经变成了生化武器试验场。

那只胖成海参的橘猫炸着毛缩在墙角，翡翠色瞳孔里写满震惊﹣﹣它追着红烧肉香味穿墙而来，万万没想到会栽在臭豆腐味的法器上。

"什么味道！？"顾澜之瞬间就被熏了个趔趄，限量版羊皮短靴在玄关打滑出三米远，"用王致和腌法器？你怎么不用鲱鱼罐头画符咒？!"

"天地良心！"方青青从厨房探出挂满香菜叶的脑袋，"上周超度那个饿死鬼，你说我朱砂拌老干妈不专业，这回特意请教了白云观…"

话音未落，橘猫突然暴起，肉垫拍在镇魂钉上的声响如同摔了个臭豆腐乳罐头。

方青青甩出红绳缠住猫爪时，瞥见它项圈上褪色的草莓发卡。当灵力顺着丝线漫过金属卡扣，灼热的记忆轰然炸开﹣-

小糖糖踮着脚尖把最后一块冰格从冷冻室掏出来时，窗外的蝉鸣正撕扯着七月滚烫的空气。八岁生日特有的特权让她从清晨五点就蹲守在冰箱前，数着凝结在冰格表面的霜花融化成蜿蜒的水痕。

厨房瓷砖上摆着她收集三个月的宝物：偷藏的三包巧克力酱，邻居奶奶送的彩虹糖粒，还有从绘本上撕下来的星冰乐制作图解。那张皱巴巴的纸页边缘还沾着生日蛋糕的草莓奶油是上周探望住院的父亲时，他在消毒水气味里悄悄塞给她的秘密礼物。

"妈妈去接爸爸就回来。"清晨的叮嘱在烤箱计时器的滴答声里渐渐模糊。小糖糖将冻足三天的冰块倒进搅拌机，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在纱窗上打盹的蓝凤蝶。她学着咖啡师的样子把围巾系成歪扭的领结，先天性心脏病手术留下的疤痕在领口若隐若现。

"首先，是奶油漩涡。"稚嫩的声音在蒸腾的暑气中漂浮，搅拌机突然轰鸣着窜出半米远。小女孩慌忙按住乱跳的机器，发梢沾着的冰碴簌簌落在泛黄的食谱上。第八次尝试时，她终于让淡奶油呈现出画册里云朵般的弧度，鼻尖的薄汗在玻璃碗倒影里闪着微光。

正午的阳光将流理台晒成熔化的太妃糖。小糖糖用汤匙小心勾勒巧克力酱的纹路，像在绘制秘密花园的地图。当她将珍藏的彩虹糖粒撒成生日皇冠的形状时，远处传来模糊的爆裂声，像是谁踩碎了夏天的气泡。

浓烟渗入厨房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最先消失的是窗台上妈妈种的薄荷，翠绿的叶片在热浪中蜷缩成焦黑的问号。小糖糖攥着星冰乐杯子的手指突然抽搐﹣﹣三个月前主治医师说过，这是心脏供血不足的征兆。可她固执地往杯口插上早就准备好的条纹吸管，碎冰混合着巧克力酱从杯沿溢出，在台面洇开深褐色的银河。

"最后一步…"气管里的灼痛让童音变得沙哑，火舌已经舔碎了厨房的纱窗。那个总被护士夸奖"最勇敢"的小女孩终于哭出来，滚烫的泪珠砸进冰饮里，融化了精心摆出的奶油花。她摸索着想去抓料理台上的小熊维尼杯垫，却碰倒了装着彩虹糖粒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