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4章（第1页）

站在教室窗边的方澶宛如从天而降的神明，猝不及防地照亮了方晓宸的人生。

然而，方澶也只是个有欲望的普通人。

“爸爸！”

还没走到校门口，方晓宸就隔着老远呼唤方澶。靠在路灯柱上的方澶带着温和的笑容，将手上燃了一半的烟卷掐灭。

方晓宸看到方澶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明一半暗一半，显得有些暧昧，心中难以自抑地流露出一股暖意。

等到方晓宸走近，方澶便熟练地接过方晓宸肩上的书包：“今天又这么晚。”

方澶的工作比较忙。一般时候，方澶是不会亲自来接方晓宸的，所以方晓宸常常在教室留到很晚才会回家。

“我不知道爸爸今天会来接！”方晓宸赶紧解释，“爸爸要来的话，应该早点告诉我，晚自习结束我就会回家了。”

方澶没有责备方晓宸，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父子二人穿过大路，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家里离学校不远，只拐了两个十字路口，二人就回到了老旧的小区。昨天刚刚下过一场春雨，小区门口的花坛里涌出一股泥土的味道，带着许些潮湿的气息。

方澶跟在方晓宸后面，二人一起上了昏暗的楼梯。方晓宸刚掏出钥匙把防盗门打开，一股甜腻的奶油味就从客厅里飘了出来，钻进了方晓宸的鼻孔。

被学业挤压到干硬龟裂的记忆被气味唤醒，方晓宸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刚出生没几天，方晓宸就被不知道什么人丢在了孤儿院门口，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方澶把他领进家门时，从冰箱里掏出一个方晓宸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奶油蛋糕，告诉他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以后的每一年，方澶都会把这一天当做方晓宸的生日来庆祝。

方晓宸的嗓子紧了紧：“爸爸……”

“看你学习这么忙，把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方澶笑着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快点洗洗手切蛋糕吧。”

少年的脸上染出了几抹红晕，方晓宸有些不好意思。他赶快冲进浴室，慌张地将使用成薄片状的香皂涂抹在手上，又有些忙乱地将自己的双手洗净，这才回到餐厅坐好。

方澶扯下蛋糕包装上的丝带，红红绿绿的水果上淋着大量的果胶，围着用红色的奶油笔写下的“方晓宸生日快乐”六个字。由于名字的笔画有些多，“晓宸”二字几乎是粘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