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5章 丢失的数学书（第1页）

九月的蝉鸣撕开燥热的午后，洪飞蹲在讲台下捡粉笔时，摸到了半截带血的书签。泛黄的硬纸片上用红笔写着“救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本厚书里匆忙扯下的。他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教室，第7排靠窗的座位上，还残留着半块被踩碎的橡皮——那是转学生林小满的位置，三天前这个总爱低头画几何图形的女孩突然消失，只留下课桌里散落的数学草稿纸。

“洪老师，教务处找你。”教导主任翟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丝眼镜反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洪飞起身时不小心撞翻粉笔盒，彩色粉末洒在翟主任锃亮的皮鞋上，对方皱着眉后退半步，袖口露出半截暗红印记，像是干涸的颜料。

教务处档案室里，霉味混着翟主任的檀香手串气息令人窒息。“听说你在追查林小满的下落？”翟主任转动着翡翠扳指，身后铁柜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本数学教材，每本封皮都印着“重点班专用”。洪飞注意到最底层的箱子缝隙里露出半截蓝白校服衣角，和林小满失踪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深夜十点，洪飞带着手电筒潜回档案室。月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照亮地面蜿蜒的血迹。他颤抖着打开底层铁箱，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十二本浸透血水的数学书下压着林小满的学生证，照片上女孩脖颈处有深色勒痕。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翟主任说错题会吃人”“他把不听话的同学做成书签”“救命！”

“洪老师对档案很感兴趣？”翟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把玩着林小满的几何圆规，尖锐的钢针还挂着肉丝。洪飞转身时撞翻铁架，成摞的教材倾泻而下，其中一本封面赫然印着自己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他刚入职时的证件照，此刻却被红笔打了个刺眼的叉。

追逐声在空荡的走廊响起，洪飞逃进数学教研室，却发现所有门窗都被封死。讲台上摆着三十六本崭新的数学教材，每本扉页都写着不同学生的名字，最后一本写着“洪飞”，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剪报：1998年城郊中学教师离奇失踪案，现场只留下带血的数学课本。

“知道为什么总丢数学书吗？”翟主任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洪飞抬头看见天花板垂下密密麻麻的铁链，每根链子都吊着半本浸血的教材，“不听话的学生，就会变成教材的养分。”铁链突然剧烈晃动，林小满的尸体从黑暗中荡出，她手里死死攥着半本数学书，书页间渗出黑色黏液。

洪飞撞开虚掩的通风口，爬行时摸到墙缝里嵌着无数指甲——那是失踪学生最后的挣扎。地下室的铁门半开着，腐臭的气息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呜咽。他举着手电筒照去，只见数百个铁笼整齐排列，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半人半书的怪物，它们的身体与数学教材融为一体，眼球在书页间诡异地转动。

“欢迎来到知识的炼狱。”翟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铁笼尽头，他的西装下露出半截布满公式的皮肤，“二十年前我发现，把学生的怨念注入教材，就能炼制出最完美的教具。”他举起一本封皮印着洪飞照片的书，书页间突然伸出无数苍白的手，“你以为林小满真是转学生？她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祭品。”

洪飞抓起墙角的撬棍砸向铁笼，怪物们发出尖锐的惨叫。当他砸开最后一个笼子时，发现里面蜷缩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是本该毕业多年的班长，此刻却退化回初中生模样，怀里抱着被啃食大半的数学课本。“洪老师快跑！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书......”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开始迅速书页化。

整个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翟主任的皮肤裂开，无数数学公式从伤口涌出。洪飞冲向唯一的出口，却被突然出现的书墙挡住。每本书都在发出学生们绝望的哭喊，他认出其中有林小满的笔迹：“洪老师，去顶楼！”

当他爬上生锈的楼梯，推开天台铁门时，月光照亮了惊人的一幕：翟主任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巨大的数学教材，书页间夹着数百张学生的脸。洪飞握紧从地下室带出的生锈圆规，冲向怪物的心脏位置——那里赫然嵌着林小满的几何笔记本，封皮上还留着她最后的字迹：“真相在圆周率的第1314位”。

圆规刺入的瞬间，翟主任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无数带血的数学书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每本书都记载着一个失踪学生的悲惨遭遇。洪飞在漫天书页中找到林小满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用鲜血写下圆周率的第1314位数字——那是打开囚禁学生们灵魂枷锁的密码。

晨光刺破云层时，警车的鸣笛声回荡在校园上空。救援人员在地下室发现了数十名昏迷的学生，他们手中都紧紧抱着完好无损的数学课本。而翟主任的位置，只留下一地碎纸，每张纸片上都印着同一个数学公式：“善与恶的圆周，终将回到起点。”

三个月后，洪飞在整理林小满遗物时，发现她的铅笔盒里藏着张字条：“洪老师，我知道你在偷偷资助贫困生。这本笔记，就当是给好人的谢礼。”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新叶飘落，正好盖住字条上的泪痕。而教学楼顶层，偶尔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翻书声，像是无数年轻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安息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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