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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夜晚,乌木寺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寂静里。只有禅堂还亮着一盏孤灯,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吹得轻响,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人低语。
欧阳逸飞站在寺门内侧,龙渊剑被他用深蓝色的剑穗缠了两道,斜背在身后。剑鞘上的龙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指尖触到腰间的水囊,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都准备好了?”梅降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身便于夜行的墨色劲装,腰间软鞭的末端系了枚小小的银铃,却被棉布裹住,走动时只发出极轻的窸窣声。手里提着的布包里,装着乌木禅师特意嘱咐的解毒丹和火把,沉甸甸的,压得布绳在掌心勒出浅痕。
苏璃从偏殿走出来,玉笛被她妥帖地插在腰间的绸袋里,袋口露出半截温润的玉色。她另一只手里攥着个小巧的罗盘,指针在月光下微微颤动:“黑风崖的方位我已记熟,顺着山涧走,能避开大半明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发间别着的银簪上镶着颗夜明珠,虽不亮,却能在暗处照见三尺内的路。
萧寒最后出来,金背砍山刀被他用粗布缠了刀鞘,背在身后时,沉重的刀身压得他脚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他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麦饼,含糊道:“干粮够吃三日,伤药也带足了,那绿发瘟神要是敢来,我这刀定叫他尝尝厉害。”
乌木禅师站在寺门内,看着四人整装待发的模样,手里捻着串佛珠,轻声道:“黑风崖夜间风大,崖壁湿滑,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不必勉强,先退回寺里再做计较。”
“禅师放心。”欧阳逸飞拱手,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我们自有分寸。”
四人不再多言,转身踏出乌木寺的山门。门外的空地上,四匹骏马早已备好,马鞍上捆着紧实的行囊,马鬃被夜风拂得乱晃,见主人出来,都轻轻打了个响鼻。
欧阳逸飞翻身上马,龙渊剑在鞍侧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梅降雪利落踩上马镫,衣装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一角。苏璃牵着马缰轻拍马颈,那匹白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背。萧寒最后一个上马,沉重的刀身让马匹微微沉了沉,他却稳稳坐定,缰绳一勒,黑马便扬起了头。
“驾!”
随着欧阳逸飞一声低喝,四匹马同时迈开蹄子,踏着满地月光朝山下奔去。夜色如墨,只有天边悬着一弯残月,洒下淡淡的清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又被疾驰的马蹄碾碎在尘土里。
山路崎岖,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被山风卷着散进密林。梅降雪不时回头望一眼,乌木寺的灯火已缩成一点微光,很快便被山峦吞没。苏璃按着腰间的玉笛,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林间的虫鸣、夜鸟的啼叫,甚至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这是她多年练就的本事,任何异样的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萧寒的黑马跑在最外侧,金背砍山刀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他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盯着两侧的崖壁,只要有风吹草动,他能立刻拔刀护住众人。欧阳逸飞则始终保持着居中的位置,龙渊剑的剑柄就在手边,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路的每一处阴影。
月色渐浓,穿过一片松林后,前方的山势愈发陡峭,风也大了起来,呜呜地刮着,像是有人在崖壁后呜咽。苏璃忽然勒住马缰:“前面就是黑风崖的地界了,风里带着股腥气,像是……毒瘴的味道。”
欧阳逸飞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翻身下马,走到崖边往下看。黑沉沉的崖谷里隐约有灯火闪烁,那是血羽教分舵的方向。他回头看向众人,月光映在他脸上,神色凝重却坚定:“快到了,都打起精神来。”
四人重新上马,这次放慢了速度,马蹄踏在湿滑的崖边小径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月光穿过云层,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也照亮了他们眼中的决心——黑风崖近在眼前,绿发瘟神高亮的毒爪或许已在暗处等候,但他们握着剑,系着鞭,握着笛,背着刀,更揣着并肩作战的默契,纵是前路凶险,也定要闯一闯这黑风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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