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五十八回終焉之夢（22）（第1页）

在与佐藤先生结婚前，奈奈曾经有一次回到M镇，没有让妈妈知道。同样是樱花飘落的季节，她来到记忆中山丘上的白色房子，但门牌上的姓氏已经不是高桥。高桥一家在大儿子高桥胜弘结婚后，就举家搬迁到了市区。后来奈奈想尽办法连络高中同学，甚至把高中毕业纪念册里的同届毕业生都问过一遍，不管有没有认识，她一个一个打电话确认，但都没有结果，在极度失望之下，她带着赴死的心，成为佐藤太太。田中奈奈当时想也许这是天意，主动说分开的人，哪什么脸去挽回？少女的她，当初也是不想让被丈夫背叛，小儿子又意外身亡的可怜母亲崩溃，才会对真知子说：「对不起，我不能当同性恋。」但这一切到底只是不能「当」──在真实的慾望与爱情面前，那些为他人着想的非常努力是不堪一击。

晚餐时间，田中母女相对而坐吃饭，奈奈好几度想告诉妈妈，真知子也有回来M镇，而且她当上了法官，整个人变得很不一样、很优秀，我对她……可真的要开口时又闭上了嘴。但或许真是命中注定，田中奈奈故意不提，田中太太却主动说：「奈奈，你还记得真知子吗？」奈奈愣住，犹豫了几秒才点头。

「铃木太太说，她下午看到真知子去住伊藤家的民宿。」

「是吗？我不知道。」奈奈心虚的说，视线死死盯着碗中的白米饭，田中太太怀疑的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母女之间奇怪的气氛直到吃完饭，奈奈洗碗时，田中太太突然语带歉疚的说：「如果真的是真知子，奈奈，你可以去向她打声招呼，你们很久没见了吧。」奈奈诧异的回看母亲，她停下动作，碗上的白色泡沫还没洗掉，田中太太说完是快速回房间，奈奈拦不住母亲，心情纠结，最后也只能安静的缓慢的把水槽中的碗、筷、盘都洗乾净了，才用手机传简讯给真知子：「我现在想见你。」

奈奈离开田中家时没有想到要过夜，单纯的想跟真知子喝杯咖啡、喝杯酒或散散步，最多是去她的民宿房间坐坐，但当家门关上，她刚转身背对，便听到门锁从内反锁的声音。那一刻，奈奈想过回头大喊：「妈？妈！」可手摸上门跟把手，喉咙发不出声。

高桥真知子飞也似的从伊藤民宿跑去约好的商店街口，却不见奈奈的人。等了五分鐘后仍不见奈奈来赴约，高桥法官有不好的预感，不，是怕歷史重演，所以她开始边打电话边到处找，找了十几分鐘后，有人拍了她的背，她立刻转身大叫：「奈奈！」结果不是。

「高桥真知子？真的是你？」认出真知子的人是一名怀中抱着女婴的女子，真知子看着对方皱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不太确定。

「你不记得我了？拜託，真知子，你当年揍我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疯女人。」女子说到关键事件，真知子才想起。

「铃木龙美？」

「看来你的记忆力不算差。真知子，你怎么会回来？又没有办高中同学会，而且我记得你们一家早搬走了。」龙美接着说，一边轻抚怀中一岁大的女儿。

真知子此刻是急着找奈奈，她没空跟龙美叙旧，龙美见她脸色难看，笑道：「你该不会再找田中奈奈？」一提到奈奈，真知子马上变脸，语气不悦说：「她在哪？」面对高桥法官的直接怀疑，龙美哭笑不得，她也是不拐弯抹角的脾气，毫无顾忌的问：「真知子，你跟奈奈又再交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