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6章 汉口水塔（第1页）

“砰！”突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破了茶馆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所震撼。

我们惊愕地对望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楼梯，心急如焚地想要一探究竟。当我们冲到楼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瞠目结舌——刘万财正痛苦地捂着胸口，身体缓缓倒下，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指缝间渗出，将他那件原本素净的纺绸马褂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我们的目光迅速转向二楼的窗户，只见那扇窗户敞开着，仿佛是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吞噬了那个神秘的背影。然而，那个背对窗户的人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个莲子罐头孤零零地立在窗台上。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窗台，发现罐头里竟然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柄上刻着一朵残月，那残月的形状与王阿水脚踝上的疤痕竟然一模一样！

林世昌冲上楼时，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镜片摔碎了。他看着刘万财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金牙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楚探长，您瞧，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他说话时，脚边的船锚吊坠滚了滚，露出背面另一句刻字：“柳月如赠”。

纪白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明哥，你看刘万财的手！”死者右手紧攥着什么东西，指缝里露出截蓝灰色的线头。我掰开他的手指，里面掉出半枚铜钱，钱眼里缠着根女人的头发，发丝上的暗红粉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跟码头木箱里的芝麻饼上的发丝一模一样。

林世昌突然咳嗽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银盒子，里面装着几颗黑褐色的莲子：“楚探长，尝尝？这是‘张记莲心’的招牌货，专治心口疼。”他把莲子递过来时，我看见他袖口内侧纹着个船锚图案，锚链上缠着朵残月。

江面上突然响起十二声钟响。望江楼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纪白突然指着林世昌的皮鞋：“鞋底有河泥！跟下午抛锚轿车轮胎上的泥一模一样！”

林世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把银盒子砸向我们，转身就往楼下跑。我举枪追出去时，正看见他钻进那辆福特轿车，车轮碾过刘万财的血，在青石板路上留下道弯弯曲曲的痕迹，像条被斩断的船锚链。

轿车消失在雾里时，纪白突然喊了声：“明哥，看天上！”我抬头望去，只见火轮船的烟囱正往江面上喷着火星，火星落进雾里，照亮了半空中飘着的张纸——是刘万财口袋里的船票，目的地是上海，开船时间正是子时。

我们回到警局时，小孟举着封电报跑过来：“刚从济南发来的，查了王阿水的底细——”他喘着气，电报在手里抖得像片叶子，“王阿水原名王德胜，十年前是水鬼帮的账房先生，因为私吞鸦片款被帮里沉了江，可档案里记着他早就死了！”

纪白猛地抓住电报：“十年前沉江……柳月如也是十年前死的！”他说话时，解剖刀从袖口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刀刃朝上，映着天花板上的灯泡，灯泡突然“滋啦”一声炸了，警局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的勃朗宁手枪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枪声，而是有人在轻轻叩门。我摸出火柴划亮，看见门缝里塞进来个油纸包，包上用胭脂写着行字：“想知道柳月如的下落，去汉口水塔下的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