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0章 齿轮间的黑雨雪（第1页）

肩头那阵撕裂神经的剧痛和手臂深处烧灼的烙印感如同两条缠死的毒蛇，疯狂啃咬着林小山的意识。他撞在冰冷生锈的铁架上，嘴里灌满了混着铁锈味和机油恶臭的空气。剧痛让他全身弓曲、痉挛，但背后的轰鸣和锐物切割空气的厉啸死死碾住了他的喉咙，掐灭了那声濒死的哀嚎！子弹？！是子弹擦着脖子飞过去的？！

翻滚！身体的动作快过濒死的思维！用尽仅存的力气，他朝着旁边一个被掀翻油桶形成的、被巨大液压吊臂阴影笼罩的三角区域死命滚扑过去！冰冷的泥水和油污再次将他裹入那熟悉的地狱气味中！

“咔哒！咔哒！咔铛！”

几乎就在他扑入阴影的同时！背后那片残破的铁皮板、翻倒的工具车斗……猛地爆起一长串！密集！精准！冷酷如手术刀切割纸张般的撞击声！金属被撕裂穿透的锐响密集得如同冰雹！溅起的火星在黑暗中炸开一瞬即逝的鬼光！那可怕的弹着点连成一条笔直的死亡切割线！就在他前一秒匍匐的位置！

他像块被扔进搅碎机的肉，死命把自己塞进液压吊臂钢铁躯干与冰冷油桶的夹角深处！后背紧贴着沾满凝固机油的厚重钢铁！牙齿因极致的恐惧死死咬合在一起，咯咯作响！浑身被冰冷污浊浸透，冷气夹着刚才爆发的冷汗直刺骨髓！但这都不是重点！左手！左臂！从肩头伤口深处炸开的烈焰焚烧感正顺着手臂神经向下蔓延！那灼痛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里爆炸般的痛楚！那该死的钱！那钱里的“密码”！那伤口里的烙印！K先生！那个追命的冷面阎王！就在外面！在雨雪交加的废墟里！像摆弄一个早已设定的杀戮程序！

雨夹着雪粒子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头顶锈蚀的吊臂臂架上，如同密集鼓点敲响丧钟。冰冷的雪水混着铁锈沫子滴落，砸在脸上。小山猛地一个激灵！瞳孔骤缩！不对！不是自然的鼓点！

咚……哗啦……

一个极其沉重、带着机械结构精确运作意味的、如同攻城锤般富有节奏的撞击声！清晰地穿透了雨雪帷幕！从厂房某个主入口方向隆隆传来！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钢铁扭曲绷断的可怕呻吟！

接着！咔啦！！！！

一声撕心裂肺般的金属彻底撕裂开叉的巨响！厂房深处某个方向的墙壁轰然洞穿！大量积雪混着砖石碎块被蛮力撞开、泼洒下来，发出沉闷的轰响！几根支撑厂房屋顶的生锈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K先生在用暴力破坏！在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撕开任何可能的阻碍！他在……清场！

小山猛地意识到对方的打法——这不是传统的隐秘追击！而是利用绝对的信息碾压和暴力优势，直接拔除所有可能的障碍和变量！像操作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所有空间和活物一起碾平！在这种无差别的暴力清洗面前，躲藏毫无意义！他很快就会碾到自己这个角落！

那柄冰冷的切割刀！下一秒就会架在他脖子上！

跑！唯一的念头！趁着这暴力的动静掩护，也许还有一线缝隙！

身体瞬间被这想法点燃！求生意志压倒了剧痛！他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冰冷油污的泥泞里暴起！几乎是四肢着地、连滚带爬地朝着厂房深处那堆更高、更杂乱、看起来能提供更多迂回空间的巨大废弃发动机堆方向冲去！

脚下滑腻！每一次蹬地，剧痛的左脚踝都传来近乎碎裂的错位感！但他顾不上！只能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向前扑跃！目标！那堆如同钢铁巨兽残骸的发动机山！

快了！就差几步！

嗡————

就在他即将扑进前方一片更深沉黑暗时！头顶那巨大吊臂沉重的钢铁骨骼内部！毫无征兆地发出一种低沉怪异的、如同某种庞大机械装置蓄能充填到满溢临界点的嗡鸣震动！声音不大，却稳定地穿透雨雪的敲击，带着一种金属自身承受即将崩溃的预兆！

小山脚步猛地一僵！他惊恐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