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0章 死亡印记与箱缝求存（第1页）

那两只深深印在冻硬油污地面上的军用作战靴脚印，如同两枚冰冷的黑色墓碑，死死钉在变电站死寂的入口处。小山最后那声崩溃的干呕余音如同投入冰窟的石子，瞬间被这片铁锈与死亡的气息吞噬殆尽。整个空间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低频死寂，以及他自己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搏动、几乎要跃出喉咙的沉重擂鼓声。

寒气从地面、从墙壁、从那被自己呕吐秽物和腐尸脓血污染的污秽中疯涌上来，冻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颤抖。胃部的抽搐绞痛和肺部的撕裂感仿佛要将他生生扯碎。被污秽糊满的眼睛火辣辣地疼，视野被模糊的光斑和粘稠的分泌物切割成扭曲的碎片。但恐惧超越了一切生理痛苦！他死死盯着变电站入口那扇歪斜的巨大铁闸门——门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被两个闯入者的身影彻底阻断，只剩下两个如同磐石般稳立的、模糊却又无比沉重的轮廓剪影！

两只！一左一右！如同把守着地狱大门的双生石像鬼！

跑！！

念头如同炸雷在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炸响！右臂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爆发出最后一点残余的蛮力！身体如同挣脱捕兽夹的受伤野狗，完全不顾左半边身体的沉重冰麻，无视那仿佛要把皮肉从骨头上撕扯下来的剧痛，猛地向变电站深处唯一可能作为屏障的区域——靠墙放置的、一排废弃巨大开关铁柜——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动作带起风声！一副破布条在污秽的地面上擦刮！

扑通！扑通！

沉重的身体狼狈地滚倒在冰冷油污的水泥地上！身体撞击地面！他根本不敢喘息停留！手脚并用，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向那排巨大的、布满厚厚灰尘和污垢的深绿色铁柜最角落、最狭窄、两个柜体间仅剩不到三十公分宽的黑暗缝隙深处，死命地拱进去！

粗糙的铁柜冰冷边缘刮擦着后背撕裂的伤口和麻木的肩臂皮肉！但他顾不上了！只能像壁虎一样将自己挤压进去！水泥地面上的污物被他的身体压出湿冷的痕迹！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铁柜内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灌满了浓烈的铁锈味、灰尘味和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秽物酸败气息！

侧卧的姿势让他被迫将那只烙着诡异蓝光“02”印记的左手压在身下冰冷的、满是油污泥污的地面上！那印记接触冰寒地面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尖锐的电流般刺痛猛地顺着左手神经窜入！像细小的毒蛇！瞬间搅乱了本就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眼前猛地一闪！喉头再次涌上抑制不住的酸苦！

不行！不能出声！

牙齿狠狠咬住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死死闭住嘴巴，把干呕强行压制在紧闭的喉咙深处！身体因剧烈的内压而无法控制地小幅度痉挛着！

他的位置在巨大铁柜缝隙最深处，蜷缩在阴影与角落的死角。整个变电站唯一的光源是入口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余晕，大部分被柜体遮挡，将他藏身的角落渲染成浓重的、几乎不可见的黑暗。心脏狂跳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如同闷鼓，敲击着他的耳膜。他只能瞪大眼睛，透过铁柜金属侧板上一处拳头大小、布满油腻污垢却依旧能勉强透些光线的陈旧铁栅格网眼，死死盯住那入口处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绝对的静止！

就在小山几乎以为自己因恐惧产生的幻视时——变电站入口处那两个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的轮廓之一——右侧那个更高挑、压迫感更强的人影——极其细微地……移动了！

不是迈步！是上半身微微的侧转动作！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风向的精准感！那颗嵌在轮廓上的“头部”位置，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目标明确地直指向他这排巨大铁柜的方向！

小山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瞬间炸开的恐惧让他差点窒息！

它发现了？！热源？！呼吸？！动作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