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7章（第3页）

他说，您就帮我缝针吧，缝好了我就走，不给您添麻烦……

小诊所是没有麻醉针的，大夫的手也抖得厉害。钟意躺在诊所冷硬窄小的看诊床上，左手把右手掐出了血，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奶奶怀里的小宝宝。

这是他此生为数不多的好运气伤口没有感染，渐渐好了起来，可他身下留下了崎岖怪异的一道疤。

他虽然生下了小宝宝，可并没有东西可以喂养他。奶奶心疼他，买了牛奶喂孩子。她的生活也极其拮据，只买得起最便宜的纸盒牛奶，两块钱一盒，用温水烫热，用勺子一点点小心地喂给还未满月的瘦弱婴儿。

毛毛就是这样才活下来的。

奶奶知道这孩子可怜，但知道感恩。他身体好些以后就开始捡些瓶子换钱还给她，或是在晚上帮她推着车送她安全回家。

后来奶奶的女儿攒够钱在老家买房了，就把奶奶接了回去。临走前钟意抱着毛毛来车站送她。她粗糙的手最后一次摸着宝宝的头说小毛毛头上有两个旋，将来平平安安，衣食不愁……

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直到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找上门。

……

从奶奶家里走出来时，江崭的手指冰凉发麻，心慌得厉害。好像有些事实近在眼前，可他的大脑偏偏处理不了这些信息。

奶奶只会说方言，他并没有听懂全部，可有一件事：她说她是在六年前的四月遇到钟意的，那是他把他赶走的六个月后。

江崭一直觉得小寄生虫又小又瘦，看起来至多五岁，想当然认为他是钟意流浪时和不知名的女性厮混生下来的。

可是毛毛原来真的六岁了。

他的额头开始有冷汗冒出。

想起刚刚从奶奶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