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4章（第3页）

林深站在梧桐掩映的咖啡馆门前，晨光将叶片剪成细碎的金箔，在他浅灰毛衣上织就流动的暗纹。

腕表指针在九点零七分微微震颤，他伸手整理第三次系好的深蓝条纹领巾那是云澈曾说像晴空映海的颜色。

推门时铜铃轻响，咖啡机蒸汽的叹息裹着焦糖与香草气息漫卷而来。

他特意选了临街落地窗第二桌，这里既能看清每个推门的身影，又不会被正午阳光惊扰。

侍应生端来的骨瓷杯沿浮着天鹅拉花，杯身云纹在袅袅热气中舒展，恍若那人总爱别在耳后的银丝眼镜链。

十点二十三分，邻桌情侣分享的草莓拿破仑只剩最后一口奶油。

林深用小银匙将冷掉的奶泡搅成漩涡，杯底沉淀的苦涩攀上舌尖。

手机屏幕在拇指摩挲下忽明忽暗，三天前的对话仍停在"周六十点见"，像截断的琴弦。

十二点四十七分，钢琴师开始弹奏《月光》。

林深望着玻璃上重叠的倒影穿驼色大衣的女人推门带进几片银杏，戴渔夫帽的男孩背包挂满徽章叮当作响。

每个相似的轮廓都让他的脊背短暂绷直，又在看清面容后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三点整，侍应生第三次添满柠檬水。

冰块融化时发出细小的碎裂声，像某种逐渐瓦解的坚持。

暮冬的斜阳爬上他僵直的肩颈，在桌面投下细长的阴影，恍如一道温柔的裂痕。

“小7，我好像被放鸽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失落与痛苦。

爵士乐第三小节总在钢琴键上打滑，林深数着玻璃外经过的第七只金毛犬时，发现落地窗把暮色调成了旧胶片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