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章（第1页）

"老师，这是误会。"陆野突然开口，指尖状似无意地摩挲着纸巾包装上那对新人剪影，正好挡住新娘歪掉的头纱。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琥珀色的眼睛却在沈昭泛红的耳尖打了个转，"沈昭同学只是帮我..."他故意拖长尾音，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捡东西。"

老刘的钢笔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茉莉花上下翻飞。沈昭看见陆野的喉结又动了一下那是他前世说谎时的习惯动作，每次编造蹩脚借口时都会这样。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心形叶子粘在玻璃上，叶脉的纹路像极了陆野锁骨上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捡东西需要搂搂抱抱？"老刘从抽屉抽出手机，论坛热帖的标题刺得沈昭眼睛生疼：《惊！新生报到日婚庆公司现场拉郎配》。配图是陆野接住纸巾的瞬间，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在画面上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像极了前世车祸前死死攥着方向盘的样子。

陆野突然轻笑出声。沈昭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用指甲在纸巾包装上刻字，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永结同心"的"永"字旁边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沈"。这个细节让沈昭的心脏狠狠一颤前世陆野总爱在各种地方留下他的姓氏，从课本扉页到咖啡杯底。

"老师，这是我家的产品。"陆野晃了晃纸巾，塑料包装折射出的彩虹光斑在天花板上跳动，"沈同学母亲开的婚庆公司，我在做市场调研。"他说谎时睫毛都不颤一下，顺手把纸巾塞进校服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沈昭的呼吸瞬间停滞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前世陆野总把重要东西藏在那里，他说心跳会让纸张染上温度，就像把秘密藏进生命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扬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镜片后的目光像毒蛇般扫过两人交叠的衣角："老师，这是二班的考勤表。"他故意将纸张抖落，最底下那张赫然是偷拍的天台照片。沈昭的血液瞬间凝固照片上陆野正俯身在他耳边说话，角度暧昧得像在接吻。但更可怕的是背景里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是15:20，而此刻办公室挂钟才指向10:45。

"这是..."老刘眯起眼睛，皱纹里夹着怀疑。

"可能是P图。"陆野突然伸手按住沈昭发抖的手背，他的体温低得异常，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毕竟现在AI换脸很容易。"他说着掏出手机，锁屏亮起的瞬间，沈昭看到电量从100%暴跌至99%和他们重生前那部诡异的手机一样。

周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镜片反着冷光。沈昭注意到他校牌挂绳是明黄色的，和前世车祸现场散落的警戒线如出一辙。那种黄色太过刺眼，像极了陆野被送上救护车时，闪烁的顶灯在雨水中晕开的颜色。

"既然这样，你们写份检讨..."老刘话音未落，广播突然炸响刺耳杂音。电流声中，一个机械女声念着："警告，剧情偏移度已达15%。"那声音冰冷得不似人类，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金属质感。

陆野猛地攥紧沈昭的手。他们掌心的婚庆纸巾突然发烫，包装上的新人剪影诡异地转了九十度，新娘的头纱终于摆正了。沈昭瞥见陆野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电量在98%与1%之间跳跃，最后定格在67%这个数字让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声音？"老刘皱眉调着广播旋钮，指节上的老茧摩擦出沙沙声。

"可能是广播站测试。"周扬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片完美遮住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沈昭却看见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正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指关节反折到几乎贴到手背，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这个画面让沈昭胃部一阵绞痛前世陆野被撞飞时，左手也是以这样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下课铃解救了这场煎熬。陆野拽着沈昭冲出办公室，却在楼梯拐角被女生们堵住。为首的女生举着同款婚庆纸巾，包装上印着沈昭母亲店那个丑得可爱的LOGO一只戴着领结的煎蛋。

"陆同学，这个哪里买的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指甲油是草莓色的，和前世缠着陆野的校花一模一样，"大家都想要沾沾喜气呢。"

沈昭看见陆野的内袋微微鼓起，那包纸巾果然不见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隐约露出粉色包装的一角本该在他口袋里的那包。这个发现让沈昭指尖发冷，因为前世陆野也有这个习惯，总爱偷偷调换他们的私人物品，说这样就能把彼此的气息藏在身上。

"就在校门口右转。"陆野笑得人畜无害，手指却悄悄在沈昭掌心写字。当第三个"逃"字写完时，沈昭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这是他们前世发明的密语，在陆野被私生饭跟踪的那段日子经常使用。

他们同时转身狂奔，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沈昭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开，露出内衬上用金线绣的"ZY"那是陆野前世在他每件衣服上都留下的标记，说是给所有物打烙印。这个细节让沈昭眼眶发热，因为在他重生前的世界里，这件校服早就随着陆野的骨灰一起化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