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4章（第1页）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进教室，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沈昭低头看去，叶脉组成了清晰的经纬度坐标北纬31°14'，东经121°29'，正是芯片上刻着的位置。这个发现让沈昭浑身发冷，他突然意识到，陆野的每一个触碰都不是偶然。那些指尖的试探、掌心的温度、甚至是咬在颈侧的齿痕，都是他刻在沈昭身上的密码，是跨越时空的锚点。

当放学铃声响起时，陆野的指尖最后一次擦过沈昭的腕骨。那块皮肤下，一个微型条形码正在隐隐发烫。沈昭看着陆野收拾书包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的后颈处有一块皮肤微微发亮，像是皮下植入了某种发光装置。这个细节让沈昭想起前世在实验室看到的机械原型，当时陆野笑着说那是他们公司最新的生物芯片技术。

走出教室时，沈昭的余光瞥见周扬站在走廊尽头。他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更可怕的是，他的左手小指正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曲，指关节处露出金属的光泽。这个画面与林小鹿发来的照片重叠，沈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天台的门在身后关上时，陆野已经等在那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看到沈昭走近，他随手掐灭烟头，动作熟练得不像个高中生。"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沈昭注意到他的瞳孔在暗处会微微发亮，像猫科动物的眼睛。

"你到底......"沈昭的声音有些发抖，"经历过多少次轮回？"

陆野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抚上沈昭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眼下那片肌肤。这个动作太过温柔，让沈昭想起前世他们最后一次约会时，陆野也是这样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足够多次，"陆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多到我已经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系统植入的。"

他的指尖下滑到沈昭的颈侧，轻轻按在动脉处。"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陆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一次轮回，我都会找到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昭记忆深处的某个闸门。他突然想起一些零星的画面：黑暗的实验室里，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陆野的机械手臂正在他颈侧植入某种芯片......

"小心周扬。"陆野突然压低声音，他的呼吸喷在沈昭耳畔，激起一阵战栗，"他不是人类，是系统派来的清理程序。"这个信息太过震撼，沈昭想起周扬扭曲的手指和镜子里那些复制的陆野，胃部一阵绞痛。

陆野的手突然收紧，将沈昭拉进一个拥抱。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节奏异常规律，像是精心调试过的机械。"听我说，"他在沈昭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明天去图书馆，找到编号TS-0427的终端。密码是我们初遇的日期。"

这个拥抱太过熟悉，沈昭想起前世车祸前的最后一刻，陆野也是这样将他护在身下。他的眼眶突然发热，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陆野的校服后襟。"这次不会让你一个人。"沈昭的声音闷在陆野肩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沈昭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泛红的眼角。"你这个表情，"他的声音有些哑，"和第一次轮回时一模一样。"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沈昭还来不及消化，陆野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和烟草的苦涩，却比记忆中任何一个吻都要炽热。陆野的舌尖扫过他的上颚，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沈昭的指尖不自觉地陷入陆野的后背，触碰到那块发光的皮肤时，陆野突然闷哼一声，将人抵在天台栏杆上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陆野的额头抵着沈昭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记住，"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系统给你的选择。"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在沈昭心头烙下深深的印记。

下楼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陆野迅速拉开距离。他的表情恢复如常，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刚才的亲密。周扬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冰冷的光。"教导主任在找你们，"他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关于今天课堂上的...异常行为。"

陆野不动声色地挡在沈昭前面，指尖在身后比了个手势是他们前世约定的战术信号。沈昭的心跳加速，这个动作意味着"按计划行事"。他看着陆野走向周扬，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鲜活生动，一个死气沉沉。

当周扬转身带路时，沈昭清楚地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个发光的条形码，编号正是TS-0427。这个发现让沈昭浑身发冷，他突然明白了陆野的警告意味着什么。周扬不是敌人，他是系统的一部分，是这场轮回游戏的关键。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沈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处发烫的条形码。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地面上交织成一幅诡异的图画。沈昭突然想起陆野在课本上画的那颗爱心，里面的数字"71"那不是随意的涂鸦，而是他们共同经历的轮回次数。

这个认知让沈昭的心脏狠狠揪紧。七十一次轮回，七十一次相遇与别离，而陆野全都记得。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藏在玩笑下的真心，都是他跨越时空的执着。沈昭看着走在前方的陆野的背影，突然无比确信：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