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7章 融合（第1页）

当第一道阵纹亮起时，青石板缝隙迸发的蓝光如同地底熔化的金属液。悬浮在空中的铁屑嗡鸣震颤，每一粒都拖着细长的磷火尾迹，在尸群头顶交织成倒悬的北斗七星。星轨每转动一度，就有血色光斑从虚空中渗出——那是张灵枢用七日阳寿换来的伪星光，正将月华染成赤红色。

魔尸腐烂的眼眶突然暴睁，瞳孔里倒映出双重天象：真实的残月被血光侵蚀，而阵中伪北斗却愈发璀璨。它们挣扎时甩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珠串，被星轨引力牵引着，在阵眼上方凝成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

所有光流突然坍缩成黑白二色。地面浮现直径十丈的太极图虚影：

阳鱼由独眼铁锤碎片构成，每片废铁都裹着正午烈阳的残光，在旋转中洒落金红色火星；

阴鱼则是苏塔断剑的银屑，吸附着月华凝成液态寒雾，所过之处青石板结出霜花八卦纹。

太极图每转一圈，就有光瀑从阴阳鱼眼冲天而起。阳鱼光瀑中浮现《道德经》金字，阴鱼光瀑里游动着《黄泉书》血篆。两股光流在空中交缠成螺旋天柱，将七具魔尸钉在半空——它们腐烂的躯体在光柱中透明化，显出体内盘踞的蛇形魔气正被寸寸撕裂。

张灵枢的指尖在青石板上骤然停顿——铁匠铺收集的废铁少了两枚坎位钉，当符阵能量攀升至巅峰，残缺引发的异象令众人脊背发凉：

倒悬的北斗七星缺失「天权」星位，张灵枢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充作替代。血珠凝成的伪星不断溃散重组，拖拽出的光尾像垂死挣扎的蜈蚣，在尸群头顶投下血网般的碎光。

魔尸似乎察觉到阵法的脆弱，突然集体扑向东北角的「天罡锁」缺口。

利爪撞上阵壁的刹那，青石板下传来地脉嘶吼。硫磺蒸汽凝成的锁链破土而出，每一环铁扣都浮现《连山易》爻辞，灼得魔尸腐肉腾起靛蓝毒火。独眼踉跄着扶住槐树，看见那些挣扎的怪物被锁链绞住脖颈，生生拽成跪地受刑的姿态——这正是地煞噬魔局最阴毒之处，连死亡都要化作镇魔的薪柴。

坎离交泰！张灵枢剑指抹过淌血的唇角。阵中突然析出铁匠铺熔炼的废铁渣，暴雨般穿透魔尸关节。这些沾满人血的铁屑遇魔气即燃，在尸骸内腔烧出千百个透光孔洞。从苏塔的视角望去，魔尸仿佛被钉在光之刑架上的琉璃俑，每道挣扎都在阵壁上投射出扭曲的谶纬符文。

但是大阵同时也在魔尸的攻击下摇摇欲坠，阵纹青光在尸爪撕扯下剧烈闪烁，每一次撞击都让张灵枢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张灵枢踉跄的撞在槐树上，阵壁裂痕已蔓延如蛛网。东北角的「天罡锁」缺口处，魔尸腐化的指骨正撕开能量屏障，硫磺蒸汽凝成的锁链寸寸崩断。他嘶吼着朝商会法师方向喷出一口血雾，血珠在空中凝成赤色令箭：离火位！巽风位！攻坤宫地脉！张灵枢的嘶吼在元素爆裂声中破碎。四名魔法师面面相觑——他们眼中只有东南西北的十字坐标，哪里识得东方八卦方位？

火系法师的炎龙咒歪斜着撞向西北乾位，那是张灵枢预留的。阵纹当即裂开三丈缺口，魔尸腐肉如沥青般涌向豁口。冰系法师情急之下召唤冰墙堵截，却将坎水位彻底冻结，地煞噬魔局的水行循环骤然停滞。

你们这群蛮夷！张灵枢目眦欲裂，道冠被反噬的气浪掀飞。他猛然扯断道袍系带，浸透汗水的内衬赫然是用硫磺灰绘制的简易星图——那是他之前用商会马车轮轴测算的替代坐标。希望可以重新定位周天星斗。

红色火鸟！打七点钟方向！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在空中凝成燃烧的朱雀虚影。火系法师终于会意，法杖转向马车轮轴指向的西南坤位，赤焰化作箭雨倾泻。

蓝雪狼！封住马车篷布飘动的方位！冰系法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商会马车残存的篷布正被狂风吹向东南。暴风雪裹着冰锥封住巽风位时，阵壁裂痕终于停止扩散。

雷系法师的法杖却开始不受控震颤——他完全无法理解金位对应马车铁轮的东方隐喻。张灵枢见状，竟徒手抓住劈落的闪电，任电流烧焦手掌也要将雷光引向阵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