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4章 安全屋与初啼（第1页）

黑色轿车驶离了那片熟悉的、如今却充满悲伤与诡谲的街区，汇入城市的夜流。窗外的霓虹灯划过模糊的光带，林晚星靠在椅背上，沉默地望着窗外。身边的沈墨初同样沉默，专注地驾驶，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她依旧能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即使回头望去，只有飞逝的车灯和模糊的建筑轮廓。那不是错觉，她几乎可以肯定。是顾家的人？还是白夫人残影的某种延伸感知？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她已被彻底拖入了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但管理森严的小区。沈墨初将车停在一栋灰墙公寓楼的地下车库，带着晚星乘坐一部需要钥匙才能启动的老式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直接面对一扇厚重的、看似普通的防盗门。但沈墨初开锁时，晚星注意到锁孔周围有着极其细微的、类似符文的刻痕。门打开后，一股混合着淡淡檀香、旧书和某种清冽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沈墨初口中的“安全屋”。

与其说是家，这里更像一个功能齐全的据点兼小型图书馆。客厅宽敞，但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最大的特点是四面墙壁都被改造成了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卷宗，有线装的古籍，也有现代的精装本，书脊上的文字五花八门，涉及民俗、神话、宗教、心理学甚至量子物理。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上面整齐地陈列着电脑、一些奇特的测量仪器（像是改良过的罗盘、能量探测仪），以及文房四宝。

“这里布有特殊的‘静默’与‘隔绝’符文，能最大程度削弱外部对‘阴影世界’的感知，也能干扰一些不必要的窥探。”沈墨初简单解释着，将装着那件染血戏服的特制布袋小心地放在一个角落的金属柜子里，又在柜门上贴了两张符纸。“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临时基地。那边是客房，基本生活用品都有。”

林晚星点了点头，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因为过度刺激而异常清醒。“现在呢？我该做什么？”

“首先是休息。”沈墨初递给她一杯温水，里面泡着几片不知名的干草叶，散发着安神的香气，“你的精神透支严重，强行进行任何探索都是危险的。能力的运用，本质是精神力的延伸与操控。疲惫状态下，你更容易被残影中的负面情绪污染，甚至可能……迷失自我。”

林晚星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凉的指尖稍微回暖。她小口啜饮着，带着草药清香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你之前说，‘阴影世界’、‘残影’……它们到底是什么？我的能力又是什么原理？”她急需一个框架来理解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沈墨初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递给林晚星。“这是我的前辈们以及我本人记录的一些基础理论和案例。你可以先看看。简单来说，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可以称之为‘表世界’。而‘阴影世界’，并非一个平行的空间，更像是表世界的情感投映层，尤其由强烈的情绪印记——爱、恨、恐惧，尤其是死亡瞬间的爆发——所构成。”

他示意林晚星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用一种授课般的冷静语气继续道：“绝大多数人无法感知这个层面，但它确实存在，并像海洋下的暗流一样，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表世界。某些地点（如凶宅、古战场）、物品（如蕴含强烈情感的遗物），就是两个世界屏障较薄弱的‘节点’或‘载体’。”

“而‘残影’，就是这些强烈情感印记在阴影世界中留下的‘烙印’，像是不断重复播放的片段。通常它们是无意识的，只会造成环境异常或敏感者的不适。但极少数情况下，当执念强大到一定程度，残影会产生‘意识’——扭曲的、碎片化的意识，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恶灵’或‘诅咒实体’。白夫人，就是其中最危险的一种。”

林晚星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里面是工整而冷静的文字，配有一些简图和分析，记载着各种光怪陆离的事件及其处理方式。这为她混乱的世界观提供了一个初步的、尽管依旧惊世骇俗的坐标系。

“那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残影阅读’，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沈墨初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审视，“你能主动或被动地‘调频’到阴影世界，直接读取附着在物体或地点上的情感印记。这就像是一把能打开记忆库的钥匙。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是钥匙，也是诅咒。”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次阅读，你都是在让别人的、尤其是亡者的强烈情绪冲刷你自己的意识。这会消耗你的精神力，更危险的是，那些负面情绪——恐惧、怨恨、绝望——会像毒素一样积累在你体内，扭曲你的认知，甚至让你产生共情，分不清哪些是残影，哪些是你自己的感受。这就是‘精神污染’。过度使用，轻则精神衰弱产生幻觉，重则……性情大变，或者被强大的残影反向侵蚀，成为它们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