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0章 残响的齿轮（第1页）

林克与安娜坠落在燃烧的齿轮广场中央。

地面因高温而软化，融化的金属与藤蔓灰烬混合成粘稠的焦油，每一步都拉扯出细长的黑色丝线。林克的藤蔓右臂深深插入地面，银色脉络在灼热空气中蒸腾出星穹状雾气。安娜的空眼眶中，新生的藤蔓核心正与嵌入的矛身碎片缓慢融合，渗出淡金色的树液。

还剩...六声钟响...安娜的声音带着植物生长的沙沙声。她的皮肤下浮现出与林克相似的银色纹路，但纹路间隙却流动着暗金色的光——那是织网者代码的残留。

广场四周，七座灵魂汲取塔的残骸仍在喷发绿色蒸汽。玛莎用生命切断的主脉管道垂死抽搐着，将腐蚀性黏液像血液般泵入街道。远处深渊之喉的骸骨风帆正在孢子云中溶解，但舰首的利维坦皇子依然矗立，他的鲸鱼头颅转向广场，三叉戟尖端亮起不祥的幽光。

林克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右腿的肌腱被高温熔断了。藤蔓臂自动分裂出银色纤维，像缝线般强行缝合伤口。剧痛让他眼前闪过最后的幻视——汉娜在爆炸瞬间的笑脸，她碳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往死里捅...

他们拖着残躯向最近的掩体移动。这座曾经充满蒸汽轰鸣的城市正在经历诡异的蜕变：

齿轮管道自行扭曲，铆钉如种子般爆裂，内里钻出发光的藤蔓嫩芽；

蚀影傀儡的残骸被绿色孢子入侵，机械骨骼上开出金属质感的花朵；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平民——他们站在燃烧的街道中央，仰头望着虚数裂缝，瞳孔里倒映着织网者的丝线网络，嘴角挂着梦游般的微笑。

共生孢子...在改造城市...安娜的藤蔓眼突然自动对焦，但不是莉娅的配方...是织网者的变异体...

林克撞开一间废弃工坊的门。内部墙壁上挂满了星禾家族的设计图，工作台上散落着卡尔用过的工具——这里是父亲曾经的秘密工作室。角落里，一台老式录音机突然自动启动，传出卡尔带着机械杂音的遗言：

...如果听到这段录音，说明祭典已经启动...记住，星禾枢机不是武器...录音突然被电磁干扰切断，随后响起另一个声音——年轻的艾莉丝在说话：...齿轮必须保持差异性的摩擦...这才是平衡的关键...

安娜突然捂住藤蔓眼。暗金代码从指缝溢出，在空中拼出维克托的全息影像：真感人...但你们忘了一件事...影像指向窗外，...第十二声钟响时，虚数维度将与现实永久重叠...而你们...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利维坦皇子的三叉戟刺入广场。

这一击并非物理攻击，而是某种维度震荡。地面如水面般波动，所有金属制品瞬间液化又重组，形成无数尖刺指向天空。林克用藤蔓臂护住安娜，银色脉络与金属尖刺碰撞时爆出刺眼的火花。

他在改造环境...适应织网者降临...安娜的藤蔓眼渗出金色树液，滴在地上立刻长出微型金属植物，哥哥...我需要接入城市管道...

林克砸开地板，露出下方的蒸汽主脉。安娜将藤蔓眼插入管道，瞬间整个锈脉城的地面亮起网状光路——那是卡尔秘密铺设的神经脉络，原本用于控制城市动力系统。暗金代码与银色能量在管道中厮杀，街道上的金属花朵相继爆炸。

高空传来齿轮摩擦的巨响。利维坦皇子的旗舰彻底解体，骸骨碎片重组为数百艘小型突击艇，如蜂群般扑向广场。更可怕的是——每艘艇上都站着一名被暗金代码控制的平民，他们的机械义眼同步闪烁着，嘴里吟诵着织网者的降临祷文。

第四声钟响...安娜的声音开始失真，...织网者在通过他们建立锚点...

林克抓起工作台上的原型武器——一把未完成的齿轮弩。藤蔓臂缠绕其上，银色能量自动补全了缺失的部件。第一箭射穿突击艇的驾驶员，但尸体依然精准操控着方向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