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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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中锋和左边锋（第1页）

布列塔尼，灰白色的石砌房屋贴着湿滑的鹅卵石街道，街角那块“EA Guingamp，布列塔尼的骄傲”广告牌被雨水泡得字迹发涨，边角微微卷起。秦川撑着黑伞走下甘冈火车站，鞋底碾过水洼，溅起的涟漪里映着远处鲁杜鲁球场昏黄的灯，灯光在雨雾里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斑。

“您突然要来这里，这儿静得能听见雨落的声儿，像被世界忘在角落。”克莱尔抱着公文包，声音被雨雾裹得发闷，呵出的白气刚散就被雨水压了下去。

秦川的目光穿过灰蒙蒙的雨帘，落在球场那几盏探照灯上：“科威尔走了。这里有两个未来的世界级球员。”秦川本来以为是在马赛和里昂，结果这两个人都在这个俱乐部里，一个大中锋和一个左边锋。

鲁杜鲁球场的会议室简陋得能闻见潮气，木墙上爬着星星点点的霉斑，潮湿的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雨水的混合气味，摊开的纸质合同边缘被熏得微微发卷。甘冈经理杜普伊的外套半湿，袖口沾着泥点，落座时椅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秦先生，真没料到您会亲自冒雨跑这一趟，布列塔尼的雨天可不好受。”

秦川把合同推到桌中央，纸页在潮湿空气里轻轻舒展：“没关系，这里别有一番风景，来谈正事吧，八百万镑，全款，两小时内到账。德罗巴五百万，马卢达三百万。”

杜普伊眉峰拧成疙瘩，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马赛开了九百万欧元，还附带着晋级奖金条款——他们说只要下赛季还进欧战，就能再多拿两百万。”

秦川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欧元？还是分期支付吧？按今天的汇率，八百万镑折合近一千二百万欧元，而且是现金——签完字就能到账，够你们付拖欠的三个月工资，够把草皮重新铺一遍，够给青训营添二十套新训练器材。你们是要一张两年分期兑现的支票，附带条件的一千一百万欧的报价，还是要签字后立马到手的一千二百万欧元？”

杜普伊沉默着捏了捏眉心，指腹蹭过眼角的细纹，最后叹口气：“但德罗巴本人更倾向马赛，他盼着打欧战，说那是‘职业球员的梦想舞台’。”

“你这边接受报价就行，剩下的让我跟他谈。”秦川的目光平静无波，指尖在合同上顿了顿。

德罗巴走进会议室时，肩背宽厚得像堵移动的墙，湿漉漉的训练服紧贴着肌肉线条，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坐下时椅子轻响一声，手指在桌面轻敲，声音低沉如闷雷：“马赛能给我欧战机会，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秦先生。”

秦川把合同推过去，页脚的白玫瑰徽章洇了点潮气，却依旧清晰：“五年合同，2003到2008，周薪两万镑，签字费三十万，签字费全款一次性到账。利兹联要你做锋线绝对主力，我认为你会成为世界级的前锋。”

“马赛有欧战。”德罗巴重复道，眼神里晃着犹豫的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膝盖——那是他为了梦想拼过的痕迹。

秦川抬眼与他对视，声音忽然沉得有了重量：“利兹联这赛季打完一定会进欧战，我注资三亿镑，不是为了保级的，现在的五大联赛，法甲已经衰落了，马赛也不算豪门了；英超，全球一百五十个国家转播，你的每一个进球、都会出现在上亿观众的屏幕里。你现在去马赛，是蹭他们的欧战；你来利兹，只要肯拼，下个赛季咱们自己打回欧战，那是你靠自己抢来的舞台，不是蹭来的。”

短暂的沉默里，雨还在敲窗，噼啪声像是在为这场谈判倒计时。德罗巴忽然笑了，指尖在合同上一顿：“行，我相信您的话，老板。”笔尖划过纸面，干脆得像他在球场上接长传后的射门。

马卢达坐在旁边，手指在磨白的裤缝上反复摩挲，拘谨得像个刚进更衣室的新人，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我……我怕坐替补席，荒废一年，我才二十三岁，耗不起。”

秦川转头看他，语气比对德罗巴柔和些，眼角甚至带了点笑意：“只要你保持在甘冈的进步速度，利兹左路有足够机会等着你去抢，五年合同，周薪一万二，签字费十五万。要是这一年内踢不上二十场正式比赛，我亲自帮你联系法甲俱乐部租借，绝不耽误你。”

马卢达愣了愣，眼里的犹豫渐渐散了，终于咬着牙签下名字，笔尖微微发颤。

走出鲁杜鲁球场时，雨还没停，潮湿的海风裹着青草与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伞沿轻轻晃动。秦川撑着伞回头，那块“布列塔尼的骄傲”广告牌在雨里更显破旧，他轻声道：“火种留在快熄灭的炉子里，只会跟着凉透。扔到新的柴堆里，才能烧得更旺。”

签字落笔的瞬间，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