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章 神威如狱，血眼初开（第2页）

杨戬行至御阶前，依照礼制，躬身行礼：“臣，杨戬，复旨。”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玉帝并未立刻开口。那冕旒之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杨戬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良久，才响起那威严淡漠，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

“杨戬，下界作乱妖邪，可曾尽数伏诛？”

“回陛下，首恶已诛，胁从已擒，押往天牢候审。作乱之地，已遣神将安抚。”杨戬垂眸，回答得一板一眼。他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些所谓的“妖邪”，其中不乏昔日旧识，甚至……他强行压下心绪翻腾。

“候审？”玉帝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冷峭，“依天条，勾结古神遗族，图谋不轨者，该当何罪？”

杨戬心头一沉，缓缓道：“依天条……当形神俱灭。”

“既知天条，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押回候审？”玉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碎裂，“杨戬，你身为司法天神，莫非还要朕来提醒你，何谓‘铁律无情’？”

殿中气氛瞬间紧绷，两侧仙班头颅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杨戬抬起头，直视那冕旒后的模糊面容，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坚持：“陛下，天条森严，亦需明察秋毫，分清首从，辨明缘由。有些生灵，或为裹挟，或为……”

“够了！”

玉帝一声断喝，如同九霄神雷炸响，震得整个灵霄殿都仿佛晃了一晃。他猛地自宝座上站起，冕旒珠玉撞击，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那浩瀚天威再无保留，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向杨戬。

“缘由？裹挟？杨戬！你可知如今三界是何等局面？封神榜定，秩序初立，然那些败亡之徒，神、魔、佛、妖，其心不死！他们潜伏于幽冥血海，藏匿于九幽深处，甚至就混迹在你我身边！”

玉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凛冽，抬手一挥，一道金光灿灿的卷轴自他袖中飞出，悬浮半空，缓缓展开。那并非封神榜，却散发着同样令人心悸的天道气息。

“此乃朕与诸圣共议之决断！为保三界永固，天庭权威不容置疑，所有于封神大战中败亡，未入封神榜之神、魔、佛、妖遗族，无论缘由，不论出身，凡有残存，皆在诛绝之列！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杨戬的心头。他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白。

“此令，着司法天神杨戬，即刻执行！遍查三界，凡有嫌疑，立斩不赦！”玉帝伸手，指向杨戬，指尖迸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金光，“你，可有异议？”

殿内死寂。

所有仙神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已非寻常旨意，这是一场清洗，一场针对所有“非我族类”的灭绝令。那些败亡遗族中，有多少是昔日与他们并肩作战，或因种种缘由未曾上榜的故旧？如今，竟要一概诛杀？

杨戬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却仿佛承受着整个天庭的重量。银甲下的肌肉，寸寸绷紧。他缓缓地，再次抬起头，额间那道坚痕，隐隐有微光流转。

他看着宝座上那不容置疑的天帝，看着那悬浮半空、代表绝对意志的金色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