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0章 柳星哲的侧目（第1页）

NSEdA 的员工食堂总飘着消毒水混着饭菜的味道，正午的人流把长桌填得满当当，餐具碰撞声、谈笑声裹着蒸汽往上飘，唯独角落那张桌子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 柳星哲端着餐盘走过去时，刻意放缓了脚步，皮鞋蹭过地砖的声响，在嘈杂里轻得像一声试探。

他把餐盘放在李甜甜对面，塑料餐盒与桌面碰撞的脆响，恰好盖过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今天的南瓜汤还行。”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装得像普通同事闲聊，叉子却无意识地戳着沙拉里的生菜，尖齿把菜叶划得发皱，也没送进嘴里。

几句关于 “深渊低语 - 07” 解码进度的寒暄后，他终于抛出了藏好的问题。叉子停在半空，眼神看似落在餐盘里，实则锁着李甜甜的脸：“上次你解读的星髓信号，有点像《三体》里的宇宙图景 —— 程心他们在小宇宙里看见的，文明为了生存互相毁灭。你说，要是发出这些声波的外星生物，也是为了活下去才传递信号，那‘善恶’还能算得清吗？”

他顿了顿，把话题往更核心的地方引，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邻桌听见：“你觉得它们这么执着，到底想干什么？”

李甜甜放下汤匙，指尖在温热的餐盒边缘轻轻蹭了蹭。她没立刻回答，目光穿过食堂蒸腾的热气，像落回了很多年前的夜晚 —— 那时妈妈还在，窗台上摆着她攒的玻璃罐，罐里装着 “抓来的星光”，妈妈坐在床边，指尖划过书架上那本烫金封面的《星空图鉴》，声音软得像棉花：“甜甜你看，每颗星星都可能是个家哦。它们的主人离开，不是想抢别人的东西，可能是家里的太阳不亮了，也可能…… 水壶里的水喝光了。”

回忆的温度漫过眼底，她转回头时，眼神亮得像含着星子，没有丝毫防备，只有纯粹的认真：“柳博士，你想过吗？要是有一天蓝星的能源用完了，我们坐着飞船在宇宙里飘，飘了几百年，后代会不会特别想看看以前的家？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能收到一点点从地球传过来的信号，也会很开心吧？”

她的声音轻颤了一下，不是脆弱，是共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所以我觉得，那些声波里的孤独是真的 —— 不像要打架，倒像个在黑森林里迷路的小孩，拼命喊‘有人吗’，就想被同类听见。抢东西可能是活下来的办法，但‘回家’…… 说不定是所有生命都藏在心里的念头，比活下去更重。”

柳星哲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嘴里的鸡肉凉了半截，他却没尝出味道。李甜甜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他心里那片早被冰封的湖 —— 他从没跟人说过，自己就是那个 “飘在宇宙里想回家的人”，可她偏偏用最朴素的共情，说中了他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只是想…… 看看前辈们的家园？” 他低声重复，声音有点发哑，赶紧叉起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掩饰住喉结的滚动。指尖攥紧了叉子，金属柄硌得掌心发疼，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差点让他泄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很…… 特别的视角。” 他勉强扯出个微笑，把话题转去了 “下午要调试的感应设备”，可心里的评估已经彻底变了 —— 李甜甜不只是能打开星髓秘密的钥匙，她手里还握着另一把更重要的钥匙：能看懂 “流浪者” 的同理心。

食堂的喧闹还在继续，蒸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柳星哲看着李甜甜低头喝汤的侧脸，心里那簇名为 “希望” 的火苗，被刚才那段对话轻轻吹了吹，竟比之前更稳、更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