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3章 出海（第1页）

海风带来了不祥的气息，比往常更咸，更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锤头鲨小镇的宁静在一个血色黄昏被彻底撕碎。

“海贼！是‘血鲨’萨姆森！”了望塔上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丧钟敲响。

高德正从矿洞走出，背篓里装着今天最后几块矿石。警报声刺破长空，他猛地抬头，只见港口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狰狞的海贼船如同嗜血的巨兽撞碎了简陋的码头。尖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汇成一片恐怖的海洋。

没有时间思考。高德扔下背篓，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转身冲回铁匠铺。炉火还在熊熊燃烧，映照着他眼中瞬间燃起的、几乎要烧穿一切恐惧的火焰。他扑向角落，从一堆杂物下拖出那杆他视若珍宝、却从未在实战中亮出过的简陋长枪。粗糙的木杆握在手中，冰冷的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决绝的寒芒。

“守住巷口！别让他们冲进来！”

老铁匠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镇上的自卫队和几个胆大的青壮年堵在通往居民区的狭窄巷口，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凶神恶煞的海贼，他们的抵抗如同纸糊的堤坝，瞬间被撕开缺口。

高德没有加入巷口的混战。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侧翼——一条更窄、更隐蔽的小路。几个海贼正狞笑着试图从那里包抄，屠刀已经挥向了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妇孺。

“滚开！”

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高德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长枪化作一道撕裂阴影的灰线！

“噗嗤！”最前方的海贼根本没看清来者，只觉得胸口一凉，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

高德手腕一抖，长枪带着一蓬血花拔出，没有任何停滞，枪身如同灵蛇般横扫，狠狠抽在第二个海贼的太阳穴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燎原》枪谱中最基础、最狠辣的刺、扫、崩、砸，在这一刻被高德发挥到了极致。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速度、力量和精准。每一次出击都带着矿洞中磨砺出的坚韧和枪谱中蕴藏的杀伐意志。他像一块突兀出现的礁石，死死钉在那条通往妇孺藏身之所的小路上。

“宰了这小子！”

海贼们被激怒了，更多的刀剑向他招呼过来。

高德的身影在狭窄的空间里闪转腾挪，枪影翻飞。矛尖撕裂皮肉，枪杆格挡刀锋，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沉闷的撞击声。汗水混合着飞溅的血水糊住了他的视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枪杆。一个海贼的弯刀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绝望的哭喊！老约翰那句“活着比什么都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枪谱扉页那盏燃烧的油灯，是《燎原》二字灼烧灵魂的呐喊！

早知道今天就多买点儿面包吃了……

“来啊！”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长枪再次刺出，逼退一个试图绕后的敌人，矛尖已经卷刃，枪杆上布满了刀痕，随时可能断裂。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喊杀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一股不肯倒下的倔强在挥舞长枪，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