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5章 第一个客户（第1页）

“守拙堂”的牌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内部的装修已近尾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木材和油漆气味，但整体的格局已然清晰——传统训练区的沉静，与现代功能区的简洁形成了奇特的和谐。

苏瑾的腰伤调理进行了一次，陈禹以独特的手法配合呼吸导引，让她多年僵硬的腰骶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松弛感。虽然离痊愈尚早，但这立竿见影的舒缓效果，让她眼中的质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期待。她与陈禹约定了后续的调理时间，暂时离开了。

杨帆正在新设置的电脑前，笨拙地学习使用阿哲搭建的内部信息整理系统，试图将陈禹口述的一些“风险评估”观察要点数字化。他学得有些头疼，但干劲十足。

陈禹则在静修室内，缓缓打着一套拳，不是在练力，而是在“盘架”，细细体会着身体内外气息的流转与周遭环境的呼应。他在熟悉这个新空间，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守拙堂”挂牌后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外部客户。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发出一串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一个身影怯生生地探了进来，随即又像受惊的小鹿般缩了回去。过了几秒，才又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时下流行的网红款套装，妆容精致，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她脸色苍白，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惶不安，双手紧紧抓着一个限量款手包的链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浅而急促，肩膀微微内扣，眼神不断地扫视着室内，像是在确认是否安全。

“请……请问，这里是……‘守拙堂’吗？”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音调偏高，显露出神经的高度紧绷。

杨帆立刻站起身，努力展现出自己最亲和的一面：“是的，你好，这里是守拙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他按照陈禹教的，没有直接问“您有什么事”，而是用“帮您”来开启对话。

女孩看到杨帆时尚的打扮，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丁点，但目光依旧游移不定。“我……我叫夏小雨……是一个……美妆博主。”她自我介绍道，声音依旧很小，“我……我想找人帮忙。”

“夏小姐，请这边坐。”陈禹不知何时已从静修室走出，他的声音平和而稳定，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引着夏小雨到茶室坐下，杨帆机灵地去倒了杯温水。

夏小雨双手捧着水杯，温度似乎让她冰冷的指尖找回了一点知觉。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眼神深邃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打扮新潮但态度诚恳的杨帆，再环顾这间既不像公司又不像诊所，还带着点古朴气息的地方，心里的忐忑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报警了，可是……他们说我没有证据，立不了案，只能让我自己注意安全……”

“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催促。

“有人跟踪我！”夏小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最近这大半个月，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回家的时候，出门拍外景的时候，甚至……甚至在我家楼下！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或者是粉丝，可是……可是越来越不对劲！”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描述：“他好像知道我的行程！我搬家，他好像也知道！我换了好几条路回家，他总能跟上来！我回头找，又看不到明确的人影！我吓得晚上不敢睡觉，直播也停了，妆也化不好了……”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跟警察说，他们调了监控，说没发现明显的跟踪者，说可能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可我知道不是！真的不是！那种感觉……毛骨悚然的！”

杨帆听着，脸上露出了同情和愤慨的神色。他看向陈禹，想知道师兄会怎么做。

陈禹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夏小雨身上，并非审视，而是一种全然的感知。他“听”到了她呼吸中那股无法平复的紊乱，那是长期处于恐惧中导致的气息不稳；他“看”到了她眼神深处那抹无法聚焦的惊惶，如同惊弓之鸟；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场的涣散和脆弱，这是心神被严重侵扰的表现。

这不是表演，也不是幻觉。这个女孩，正承受着真实而巨大的精神压力。

“夏小姐，”陈禹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让夏小雨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禹。这段时间，她听到最多的是“你想多了”、“压力太大了”、“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甚至还有嘲讽她“炒作”、“博眼球”的。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笃定地对她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