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3章 曲有误，周郎顾（第1页）

刘芳开始手把手教单贻儿弹琵琶，

自那日起，单贻儿的生命中便仿佛只剩下了琵琶。刘芳并非空谈，她亲自执起单贻儿的小手，一个指位一个指位地教她按弦，一下一下地带她练习最基本的轮指、挑、拂。琵琶弦韧，初学的手指很快便被磨得通红，继而生出水泡，水泡破了，便是钻心的疼。单贻儿却只是咬着唇，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抹去眼泪，便又抱起那几乎与她等高的琵琶，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的音阶。刘芳看在眼里，心中那份怜惜之外，更多了几分赞许。

单贻儿学得又快又好。

单贻儿仿佛天生就该与这琵琶为伴。她年纪虽小，悟性却极高。刘芳所教的技法，她总能最快地掌握要领；那些复杂的工尺谱，她看过几遍便能默记于心。更难得的是，她指下流出的音色，似乎天然带着一种情感，虽还稚嫩，却已能隐约触动人心。不过数月时光，她的进步已远超刘芳预期，从生涩到流畅，竟已能像模像样地弹下几支完整的入门曲子了。

有一天，刘芳拿来一首《霓裳羽衣曲》的琵琶谱，说，三日后，我们会有一场针对男人的商业性演出。

一日，刘芳将一份谱子郑重交到单贻儿手中，谱上赫然写着《霓裳羽衣曲》。“这是名曲，技法繁难，本不该让你初学便碰。”刘芳神色有些凝重，“但三日后，我们有一场重要的堂会，来的皆是城中颇有身份的商贾老爷。班子里须得拿出些压箱底的本事。你……试着练练其中一段舒缓的段落，不必追求完美，能顺下来，添些声色便好。”单贻儿握紧谱子，心知这是一次严峻的考验，用力点了点头。

结果，演出当天舞台上，一位小生在台上突然想拉肚子，一弯腰，旁边的穿着水袖的花旦摔倒，节目草草结束，场面十分丢脸尴尬。

三日后的堂会，设在一家富商的别院。台下觥筹交错，男人们酒酣耳热，目光灼灼。然而，意外猝不及防地发生了。一位饰演小生的演员或许因紧张，或许吃坏了肚子，在台上一个转身后，突然面色煞白，痛苦地弯下了腰。他身旁正舞着水袖的花旦猝不及防，被他一撞，脚下踉跄，“哎哟”一声惊呼，竟直直摔倒在地。台上顿时乱作一团，鼓乐声戛然而止，那小生已捂着肚子仓皇奔下台去，留下花旦又羞又恼，场面尴尬至极。节目只得在一片窃窃私语和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中草草收场。

演员们面色羞愧，垂头丧气地快步退下舞台，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难堪的地方。

其他演员下台后，单贻儿却独自一个人留在了台上。

单贻儿对大家说，下面我将为大家用琵琶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在此过程中，我会出三次错。

凡有听出并能讲出哪里出错的看官，都可以获得一件我亲手绣的绣品。

然而，就在这一片狼藉和低语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却逆着人流，独自抱着一把琵琶，稳步走到了舞台中央。正是单贻儿。她向着台下微微一福，声音清亮，虽带童稚，却奇异地压住了场内的嘈杂：“诸位尊客请留步。方才插曲，扰了各位雅兴。小女子单贻儿，愿献上一曲《春江花月夜》，聊作弥补。” 她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朗声道：“在此曲之中，小女子会故意出错三次。凡有听出并能准确指出错误所在的看官，皆可获赠我亲手所绣的香囊一件。”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随即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在众人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中，单贻儿屏息凝神，指尖轻拢慢捻。淙淙的琵琶声如流水般淌出，顷刻间便将众人带入了那春江潮涌、月照花林的静谧夜色之中。她的技法已颇为娴熟，更难得的是意境营造得极好。待到她故意在一个高音处略显滞涩，在一个轮指处稍快半拍，又在一个过渡处微顿，那些自诩风雅的商贾们无不竖起了耳朵，凝神细辨。每一次“错误”出现，台下便是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蹙眉思索，有人低声争论，待到曲音袅袅散去，竟有数人争先恐后地起身，准确地指出了那三处“谬误”，气氛热烈，与先前的尴尬判若两境。单贻儿从容应对，一一确认，并承诺日后奉上绣品。其机敏与技艺，令满座皆惊，喝彩声不绝。

待声浪稍平，单贻儿并未即刻下台。她抱着琵琶，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兴奋未褪的看官，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诸位看官，不知是否听过一句话——‘曲有误，周郎顾’？” 她稍作停顿，见有人点头，有人疑惑，便继续娓娓道来：“

不知各位看官是否听过一句话，曲有误，周郎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