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9章 感知（第1页）

花凛攥着刚包扎好的胳膊，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痕，她犹豫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的砂粒，才终于轻声开口：“我爱罗大人，当年在废弃训练场…… 您失控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崖底的寂静里。我爱罗正蹲在火堆旁，用砂遁把散落的干柴归拢到一起，听到问题的瞬间，手指顿了顿，淡金色的砂粒在他掌心停了半秒，才慢慢落在柴堆上。他站起身，转过身看向花凛，红头发在火光里泛着暖橙的光，平时略显冷硬的眉眼，被火焰映得柔和了些。

“嗯。”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崖底的风还轻。

花凛的心猛地一揪。

“我知道那种感觉。” 花凛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双麻花辫。

我爱罗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愣住了。他见过太多人的眼神：村民们躲闪的恐惧，敌人临死前憎恨的瞪视，鸣人那双燃着热血的蓝色眼睛，手鞠无奈又担忧的眼神，勘九郎假装不在意却总偷偷关注的目光……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像崖底的泉水，清透、平静，能照见他藏在 “绝对防御” 背后的孤独。

“划伤你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我爱罗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没有刻意的愧疚，也没有回避。

花凛按压伤口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撞进我爱罗的眼睛里 ，他的瞳孔里面映着火光，也映着她的脸，没有丝毫躲闪。

她想起第一次在废弃训练场见到我爱罗的样子，那时他独自站在沙棘树下，周围的沙子像有生命的屏障，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突然，我爱罗的沙子失控地飞过来，她虽然害怕但却没躲，只是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直到漫天的黄沙扑了过来。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花凛轻轻笑了笑，指尖碰了碰小臂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其实那天我没怕你，我只是…… 觉得你很孤单，那样的背影……太寂寞了。”

“寂寞” 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了我爱罗一下。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失控后，他都会躲在村子最西边的沙丘上，看着远处村民家的灯火，听着堪九郎和手鞠找他的声音，却不敢回应 ，他怕自己再失控，伤了他们。后来遇到鸣人，那个和自己一样身体里有怪物的少年，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有朋友。 再后来，看着花凛和祭在训练场偷偷练习，看着砂原抱着傀儡时的认真，他忽然觉得，砂隐村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现在不了。” 我爱罗的眼神软了下来，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努力适应 “表达温柔” 这个陌生的动作，“有鸣人，有堪九郎和手鞠，还有…… 你们。”

他说 “你们” 的时候，目光落在花凛脸上，没有特意强调谁，却让花凛的心跳漏了一拍。可这阵悸动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熟悉的失落压了下去。

我爱罗也开始有自己的朋友了，鸣人是能和他并肩的知己，堪九郎和手鞠是血脉相连的家人，祭是热情开朗、能轻易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伙伴。而自己呢？除了祭，她没有其他朋友，风间家的人不算，村里的下忍们见了她，要么避开，要么窃窃私语说 “那个外来的丫头”“眼睛好奇怪”。

原来，只有自己还停留在 “寂寞” 里。

花凛低下头，把手里的水囊递过去，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水够我们喝两天，等沙暴小一点，我们就能出去了。” 她没再看我爱罗，转身走到岩洞的角落，背对着他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悄悄攥紧了衣角，纱布蹭到伤口，有点疼，却没心里那阵涩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