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8章 金帛动人心，市舶起波澜（第1页）

海军阅兵的余威尚在，南京城内关于那“不靠风帆自行之铁船”的议论还未平息，李景隆便已投身于另一项紧要事务——市舶司在泉州、广州两港的首次大规模“勘合贸易”即将启动。

这一日，泉州港内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持有首批“勘合”符牌的商船依次停靠码头，在市舶司官吏严格的查验下，卸下来自南洋的胡椒、丁香、象牙、玳瑁等奇珍异货，又小心翼翼地装载上精美的景德镇瓷器、苏杭丝绸、福建茶叶。整个过程井然有序，算盘声噼啪作响，税银被当场封装，由专人押送入库。港区外围，新式海军的小型快艇来回巡弋，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海面，彰显着朝廷的威严与秩序。

站在市舶司衙门的了望台上，李景隆与巡察使杨靖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番前所未有的兴盛景象，杨靖这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老臣，抚须感叹：“老夫为官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高效、清明之榷场。李提举所定章程，缜密如山，令宵小无从下手，真乃利国利民之良法！”

李景隆谦逊道：“杨公过誉。此乃陛下圣明，与杨公及诸位同僚秉公执法之功。市舶之利，首要在于‘规矩’二字，规矩立则人心定，人心定则百业兴。”

然而，巨大的利益如同诱人的蜜糖，总会吸引嗜血的蝇虫。平静的海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数日后，坏消息接连传来。一艘满载丝绸瓷器的官督商船“福顺号”，在离开泉州港仅一日航程后，于夜间遭遇数艘快船围攻。船毁货失，除几名水手侥幸抱得浮木生还外，余者皆葬身鱼腹。几乎同时，广州港外也出现可疑船影，与巡逻水师短暂交火后借着夜色遁去。

港口内，开始流传起阴毒的谣言：“市舶司税重如虎，官吏比海盗还狠！”“还是往日自在，如今这勘合，分明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消息传回南京，朝堂之上顿时泛起微澜。一些原本就对开海持保留态度的官员，纷纷上奏，或言“海禁不可轻开，易生祸乱”，或弹劾李景隆“年少躁进，致生事端”。

李景隆心知肚明，这是利益受损者的反扑。他并未急于辩解，而是立刻与杨靖、海军副监督吴祯密议。

“杨公，吴将军，此乃疥癣之疾，亦是心腹之患。”李景隆指着海图上一处标记，“据生还水手描述及海军侦伺，袭击者手法老辣，进退有据，绝非寻常海匪。种种迹象，指向盘踞在琉球以北、毗邻倭国的一处海岛巢穴，其头目乃积年巨寇陈祖义。此獠与沿海某些势家素有勾连，此番举动，意在试探朝廷底线，搅乱市舶新政。”

吴祯闻言，虎目圆睁，抱拳道：“提举大人！海军学堂儿郎操练已久，新舰亦需血火淬炼。末将请命，率舰队出征，剿灭此獠，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杨靖沉吟道：“剿匪自是应当。然则，须证据确凿，谋划周全，务求一击必中，否则反损朝廷威仪。”

李景隆点头：“杨公所虑极是。吴将军，此次出征，一为剿匪，二为练兵。可派快舰先行，详查敌巢虚实、兵力部署。主力舰队则伴装商队，诱敌出击，力求在开阔海域将其主力歼灭，再直捣黄龙。此外，对所有俘虏需严加审讯，务必挖出其后隐藏的魑魅魍魉！”

“末将明白！”吴祯领命，立刻着手准备。

一支由两艘最具威力的“巡防快舰”为核心，辅以数艘航速迅捷的改良战船组成的剿匪舰队，在精心策划下悄然离港。船上除了经验丰富的水师官兵，更搭载了海军学堂首批毕业生中的佼佼者，他们将在此次实战中担任见习军官，接受血与火的考验。

李景隆站在码头，目送舰队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几条人命、一批货物，更关乎新政的存续、海疆的未来。他必须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回应所有的质疑与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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