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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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赤绳早系，白首永携（第2页）

“哎，新娘子洞房花烛，怎么一大早就起来了？” 小青带着一脸笑意看着小白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与好奇，但深处难掩关切。

“我方才许下愿望，从此我洗手为妇不施法术，愿我们远离一切神妖纠葛，与他在这平常人间，平安度此一生。” 小白低头轻抚着刚刚填平的土，缓缓地说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

“哼，好不容易修来的法术，你不愿意用，我可还是要用的。” 小青起身甩出长鞭，长鞭在空中舞动，发出呼呼的声响，仿佛在展示着她的不满与倔强。小青挥动长鞭，这时一条青蛇盘绕着这棵树将树上的雪全部卷到一起，丢落到地下，小玄也站起身，随手捏了个法诀，将那掉落在地下的雪，轻巧地转移到了旁边的溪水里，水面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随即平静。

“小玄，小青我求你二人一句，万万不要多生事端。” 小白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向他们。

“姐姐，你又何必如此啊？” 小青有些不解地问道，收回了长鞭。

“法术轻轻一施展，金银珠宝，良田美房，不就都有了，何苦在这几间瓦房里辛苦谋生？” 小青走到小白身边，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心疼。

“小青姐说的没错，小白姐，法术在一定情况下，不用可不行，至少能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小玄靠在树干上，声音温和，不像小青那般激烈，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劝慰，“我们只是不想你受苦。”

“妹妹，弟弟这些法术一时快意，但最终给你我带来的，不都是忧惧之事吗？” 小白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扫过弟弟妹妹，带着千年来沉淀下的智慧与一丝疲惫。

“哼。” 小青轻哼一声，双手爬上小白的肩上，并将脸靠在了小白的肩上，一只手缠绕着小白的几缕发丝缓缓说道：“姐姐，今日你终于如愿，和他结成夫妻，可这许仙真的是昔日的那个阿宣吗？”

“是。” 小白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小青似乎被这坚定的回答震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语气带着挫败和一丝怒意：“那为了这个他中断了修行之路，值得吗？” 说完，她转身便跃向了河对岸的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柳树下只剩下小白和小玄。

小玄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了片刻，走到小白身边，学着她早先的样子，看着那棵柳树和新翻的泥土。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和担忧：“姐姐，”他唤道，等小白看向他，才继续缓缓说道，“你与他，人间夫妻，最多不过厮守百年。这固然是你所求的圆满，弟弟…祝福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可是，姐姐，倘若…倘若日后你与他有了孩儿呢？你确定到那时，你还能放得下吗？你还能狠下心来，看着自己的爱人逐渐老去、逝去，再看着自己的孩子也重复这凡人的轮回，最终也离你而去吗？姐姐，这次的来人间的行程，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里面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忧虑和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替小白拂去沾在鬓角的一丝尘土，动作轻柔而珍惜。

“姐姐，你再好好想想吧。” 小玄最后看了小白一眼，眼神复杂，有关爱，有无奈，也有深深的忧虑。说完，他身形一晃，也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追着小青的方向去了。

小白独自一人站在柳树下，清晨的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小玄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荡开层层涟漪。她看着脚下埋着誓约和过去的土地，又望向许仙小屋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除了坚定幸福之外的、一丝迷茫和深沉的忧虑。她原本只想到了与许宣的百年相守，却尚未深思这相守之后更为漫长的孤寂与牵绊。

她伫立良久，才轻声地，仿佛也是为了说服自己般，再次说道：“值得。”

只是这一次，声音轻了许多，仿佛需要更多的力气来支撑这个答案。

随后，小白和许仙过上了一段平静而甜蜜的生活。二人知道寒食节将至，恰逢小青和小玄二人来到了许仙家中并邀请二人去游玩。

二人答应了下来，四人前往了一处湖边。小玄租了一条船，那船在湖面上静静地漂浮着。小玄摇着船桨，动作流畅。小青坐在小玄身边撑着脸，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有些闷闷不乐，但看着湖光山色，神色也缓和了些。而小白坐在船头，听着许仙吹着笛子，那笛声悠扬而婉转，仿佛要吹散所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