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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榻前停住,行礼。
可汗挥手,侍女们鱼贯退出,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人声。
他起身,亲手为她取下银冠。珠串垂落,露出她的脸,比初来时长开了许多,眉眼间的稚气褪去,添了几分少女将成未成的柔媚。眉心三道朱砂印记还未褪尽,像三瓣未谢的红梅。
“阿依。”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带着陌生的、温柔的尾音。
柳望舒抬眸,第一次以女人的目光,看向这个年长她二十岁的男人。
他没有笑,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柔和。目光像草原上初融的雪水,凉,却浸润着生机。
那夜她原以为会疼的,但没有。只是进入的一瞬间,她还是掉下眼泪,倒不是因为痛。
他很慢、很轻,每一下都带着试探,每一下都留意着她的反应。她蹙眉时他便停下,俯身吻她的眉心,等她舒展了才继续。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时而交迭,时而分离。
因为喝了些酒壮胆,后来的事她便记不清过程,只记得他胸膛上那些纵横的旧伤,记得他指腹的老茧擦过皮肤时粗粝的触感,记得他呼在她颈侧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酒香。
还有结束时,他替她拢好衣襟,粗糙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低声说:“睡吧,阿依。”
她闭上眼,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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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百里外的草原上,一匹黑马正疯狂地奔跑。
阿尔德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胯下的踏云已浑身是汗,鬃毛湿透,口鼻喷出大团白气。他还是不停抽鞭,催它更快、再快,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冷冷地照着无边的枯草原野。
黑马终于力竭,前膝一软,跪倒在草甸上。阿尔德从马背上滚落,摔在冰冷的草茬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息。
他没有动,就那样躺在那里,望着天穹上那轮毫无瑕疵的满月。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他脸上,照出他紧闭的眼、紧抿的唇,还有眼角那道蜿蜒而下的、寂静的湿痕。
他没有出声。
草原的夜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他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撞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提醒他还活着,还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