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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冷漠,恨自己为什么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女人。
他想起了喜凤那头白发,想起了她追他时那个一瘸一拐、滑稽且凄惨的背影。
那是他的亲妈。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相连。
“婶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龙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揪着头发,哭得撕心裂肺,“她在哪儿……她现在能去哪儿啊……”
田小草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终于在废墟上觉醒的少年,她没有上前安慰。她只是任由自己的泪水流淌。
屋子里的灯光依旧昏黄,那一桌冷掉的饭菜在寂静中散发着可怜的余温。
她们都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会永远留下了一个扎手的、去不掉的结。
田小草转身冲出门外,县城的夜色正像一砚泼翻了的浓墨,粘稠而压抑。
她的步子很急。脚下的旧布鞋在青砖地上摩挲出沙哑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碎玻璃渣上,刺得心口生疼。
风在巷弄里打着旋,扯动着她那件靛蓝色的工装,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喜凤——!”
她无声地呐喊,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被火烧过的棉絮,干涩且带着焦苦。
她去了车站,去了每一个能遮风避雨的桥洞,去了那些喜凤曾经最看不上的破败饭馆。
她在那片钢铁森林的缝隙里穿行,目光贪婪且绝望地扫过每一个佝偻的背影。那把断梳被她死死攥在怀里,梳齿硌着胸口的皮肤,那种细微的痛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柱。
“你不能走……你答应过要跟我回家的。”小草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角干涸,结成一层咸涩的霜。
与此同时,马喜凤正像一只迷途的灰蛾,游荡在城北工业区的边缘。
路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发出的光是病态的惨白。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尖踢动着路边的砂石。突然,她的目光被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招聘启事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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