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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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成人礼的拳声（第1页）

2004年8月28日清晨七点，中国武汉明德高级中学…

一位西装革履的文雅男人帮儿子从车后座卸下行李，劳斯莱斯的真皮座椅正在吸收武汉特有的湿热空气，周禹铭先生对待即将升学的儿子就如在工作中对待手术病人般一丝不苟。

母亲黎婉辰第三次检查儿子书包里的藿香正气水，这个动作让周灸想起初三那年总被翻动的物理笔记。

到了宿舍先给家里打电话。 母亲的手指划过他剪短的头发，听说武汉九月还有秋老虎，记得...

每天换两次吸汗背心，我知道。 周灸拉下车窗，深南大道两侧的棕榈树正在后视镜里倒退成绿色虚线，少年摸了摸左腕内侧的旧疤——那是去年被南宫桂引发的钢笔墨水腐蚀留下的痕迹。

告别爸妈，来到武汉明德高级中学的宿舍楼，周灸把行李箱推进307室时，上铺正在用武汉话打电话的男生蹑手蹑脚蹦下来，他一看对方手中崭新的苹果手机，就相中了周灸是个富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兄弟是从深圳来的吗？这膀子真粗呀，我林浩，武昌本地拐子！

五分钟后，这个自来熟的小伙子已往他手里塞了周黑鸭：晚上带你去户部巷搞豆皮，比你们深圳的虾饺实在多了。 周灸注意对方床头贴着五月天海报，海报边角被透明胶带反复修补过。

开学第三天暴雨倾盆，打着雨伞，周灸抱着全班的《王后雄教材完全解读》穿过连廊，让这堆书一点都没湿，而雨水把浅蓝校服洇成深色。

学委，老张让你去领竞赛报名表。 林浩甩着篮球闯进教室，运动鞋在瓷砖上拖出泥印，你这身板不打球可惜了，要不要...

周末傍晚的公共电话亭排着长队，周灸因为拥有当前年代超模的昂贵智能手机所以不用那样受苦，只是坐在宿舍就可以轻松拨通家里来电。

和室友处得还行？ 黎婉辰的背景音里有钢琴调音声响：你爸爸下周要去神农架考察...

挺好的。 周灸微笑着用肩膀夹住听筒，手里翻开《高中物理竞赛培优教程》第83页，武汉的藕汤确实比深圳的浓。

通话结束时，硬币槽吐出两枚被汗渍浸黑的五角钱。周灸望向宣传栏里2005级新生军训标兵公示，隐约间发现第二排那个平头男生的眉骨轮廓，像极了当初欺负南宫桂的混混头目。

平安夜飘起冻雨，林浩把暖手宝扔进他课桌：年级前十还这么拼？给兄弟留条活路啊！

最后一道电磁学大题，你用了动能定理？ 周灸头都没抬，继续写更难的练习题。

我日，这你都看得出来？ 体育委员抓过他的草稿纸，老张说全校就三个做对的... 压低声音，听说你在找暑假研学项目？武大物理系那个...

窗外的冰粒击打着禁止携带手机的告示牌，自动铅笔在周灸指间转出残影。

此刻他清楚，当一个人把全部精力投入洛伦兹力公式时，确实可以暂时忘记某些抽屉里锁着的东西——比如那封未拆封的校友会邀请函，或者藏在《费曼物理学讲义》封皮夹层中的半张焦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