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三章（第1页）

柴粤折身返回琴行，手机里的仇一的微信被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他有些无聊，坐在门口展示用的架子鼓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距离下一次公演还有一个半月，此刻他只想当一条咸鱼。

突然手机来了一条消息，署名是尚哥:“四点钟要不要去易拉罐喝一杯？”易拉罐是一家偏僻的小酒馆，就连本地人都很少知道，常有些在外居无定所没有工作的小混混聚集。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过去正好四点。柴粤起身走出琴行锁上门，走到车库骑上摩托车便离开了。

此时学校里的仇一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眯起眼，注视着最后一排睡得不省人事的仇一，同桌田奇奇看到仇一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危字，拿起笔偷摸地捅了一下她的肋骨。

仇一惊醒，看见数学老师那骇人的目光，摸摸了脸假装接着听课，可思绪又飘向了窗外。

“这会儿不知道柴大哥在干嘛？我说好要报答他的，怎么报答呢…要不然我也请他吃顿饭吧！但是我这经济水平能请人家吃啥啊！……好发愁啊…今天那老不死的来家里干嘛，不会又是来要钱的吧？……”仇一的思绪被下课铃打断，如同泄气一般趴到桌上，田奇奇拉了拉她，“咋了今儿个，睡得那么狠，不知道的以为你死了呢！”，仇一给她来了一拳，“昨天晚上没睡好！烦死了！”，田奇奇揉了揉她黑呼呼蓬松的头发，“走，姐带你去食堂买点好的，我请客。”一提到吃的仇一两眼放光，兴冲冲地拉着田奇奇跑向食堂。

柴粤骑了大概十五分钟，在一个破旧的小街道停下，老化的电线稀稀拉拉的挂在上房，破旧的招牌甚至有点耷拉，斑驳地老墙，昏暗的地老小区已经搬得不剩几家人，整个街道诉说着落后，仿佛被时光遗留一般。“住这边的到底是啥心态啊，都能算上贫民窟了。”每次来柴粤都要在心里暗暗吐槽一遍。

走进拐角一个破旧的院落，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歌舞升平，有流浪歌手敲着木吉他唱着晦涩的歌曲，落魄的人独自饮酒，还有一些混混在一旁嘈杂地大声谈论，人间百态不过如此。柴粤找了个座位，从吧台拿了一听科罗娜，一边划拉着手机一边喝。

木门被推开，一个头发毛躁胡子拉碴的男人走了来，他左右环顾了一下找到角落里那个红毛，到他面前坐下。

“尚哥你来了，怎么今天想起来喝酒了。”柴粤放下手机递给男人一瓶啤酒。尚晋挠挠头，接过啤酒吨吨喝下大半，舒爽地喟叹一声，“唉，日子不好过啊，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乐队怎么样了。”柴粤点点头，“都挺好，我在六高附近租了间房子，地址发你，有事来找我啊。”尚晋点点头，看着眼前的男孩出落的越发精神，尚晋的眼里有了光亮，但很快熄灭。两人无言，只是喝酒。

尚晋开口打破了安静，“柴粤，我有点事儿求你。”，柴粤抬起头，惊愕的眼神看着他，“你说，我能帮绝对帮。”尚晋看到他的反应心中泛起苦涩，他缓缓将经历道来——

“我走后并没有找到工作，我说的那些在培训机构当架子鼓老师，其实是骗你的。”他喝了一口酒，柴粤睁大眼睛，“我尝试着在酒吧驻唱，与那边的老板熟识，老板给我说带着我一起赚钱，跟着他以后吃香喝辣；”，尚晋苦笑了一下，“先开始就是让我送一些东西，每次都有不小的报酬，后来送得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偏僻，我开始察觉到问题，我问老板老板只说是一些大老板用的药品，我立马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我说我不干了，老板说想走就走不可能，要我接着干……”。尚晋满眼苦涩，柴粤已经惊到合不上嘴，他眉头紧蹙，“尚哥，你该不会……沾上那玩意儿了吧。”